陈峙没有带她去参加流水席,也没有参加明丛生单独宴请部分领导的饭局。
坐到皮卡车上,陈峙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都行。”旬念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我们能去看个纪录片的首映吗?”
“好。”陈峙不知道是跟刘悠敏有关,没有多想,“你把地址发我手机,我导航。”
旬念将搜索好的定位发到陈峙手机上,他看了一眼,位置是在市中心,那边吃的多。
车子行驶在市区主干道上,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堵车严重。
旬念看着车窗外的高楼耸立:“陈先生,乡下是什么样子的呢?”
电影电视里看到的,和现实里自己亲自去感受到的,当然会很不一样。
陈峙沉默片刻:“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
哎?
旬念转过头来,眉眼弯弯:“陈先生,我感觉最近很不一样啊。”
陈峙在看前方道路,语气平淡:“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对我很不一样了,你没有发现么?”
陈峙:……
他抿唇,没有接话,又是片刻时间的沉默:“你想吃什么?”
典型的岔开话题。
“都可以。”旬念仔细看了一眼他的五官,没有变化:“只要是陈先生你的选择,我都非常的满意。”
人类果然都是喜欢听好话的,陈峙眉眼之间的细微变化并未逃过旬念的眼睛。
就像是一个人极其高兴的时候,强压不下的嘴角。
在陈先生故作淡定的表情底下,藏着一颗傲娇的心。
旬念又唤了他一声:“陈先生,你怎么这么厉害的呀?能找到那么好吃的?”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前挡风玻璃外的道路,但细微的表情,总是在旬念夸他时出卖了他的得意。
“吃的多。”
这倒是实话,他常年不在家里做饭。
即便是不喜欢应酬的人,只要还是在生意场上,就不能完全避免。
跟上级,跟下级,都会有不同吃喝场合。
当初最开始的时候,他和手底下工人团队还没有被众多甲方们知道,每一次社交,都需要自己去完成。
每一次求人,都需要他去点头哈腰,说尽好话。
所以,才会厌倦这样的日子。
难以拒绝的饭局,枯燥麻烦且费脑偏又提心吊胆的工作,扯不清的尾款等等。
陈峙打住自己的乱糟糟的心思,没有选择放弃是因为已经下定过决心,没有任何人勉强过他。
是他自己的选择。
旬念一直在看他,他脸上有任何的细微表情,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陈先生,你有烦恼啊?”
“嗯?”他装傻充愣:“什么?”
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
旬念摸了摸自己的眉头:“你刚才皱眉了。”
“你是不是因为我,不高兴了。”女孩子敏感的时候,不用对方有太多的表示,更何况,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否则,便不会来找只见过一两面的他。
她知道人穷志穷的那一类人,也知道文化过低的一部分人,是非常没有责任心的,也没有道德感。
从一开始,她都是赌。
待转车道的绿色通行箭头亮起,他驱车往前:“没有,你想多了。”
但凡没有后面这一句“你想多了”,旬念还不会多想,加上这一句后,她还真的多想了。
但陈峙已经这样说了,她并没有追问。
车子停在商业综合楼的地下停车场,一到五楼的公共区域吃喝玩乐一体,背后高层是居民楼,住的人不少。
这边又是市中心,还挺热闹的。
陈峙的安排果然很适合她的胃口,两人吃的是百香果火锅。
她从来不知道,百香果居然还能一起煮火锅。
口感还挺好。
陈峙答应她,下次可以吃椰子鸡。
用餐结束,两人来到影院mAx大厅。
所有的获奖纪录片首映都在这里,今晚只有刘悠敏参演的这一部。
排片是每晚一部,今晚是第一晚,属于冠军之夜。
开场尤其隆重。
陈峙买的位置在偏后黄金区。
来看首映礼的人不少。
台上的导演和参演演员陆续上台,陈峙的脸色慢慢沉下。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旬念:“你给自己找不痛快?”
旬念:……
她现在情绪还很平静:“你明明知道场面会非常难受,你真的不会想着非要去看一眼吗?”
“我没病。”陈峙鄙夷。
旬念:……
“所以,你觉得我有病?”
陈峙:……
“你非要来找不痛快,不是有病?”陈峙眉尾飞起。
旬念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没病,怎么会住进精神病院呢……”
她本来是难受得想要矫揉造作一番来着,奈何陈峙根本不买账:“因为,医生没给你打针。”
旬念:???
她噗嗤笑出声来,自然地接上他的话:“那是医生的错?”
“不是。”陈峙一本正经:“是院长的错,院长不让医生打针。”
旬念:……
“陈先生。”旬念抬手拽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你是不是在说冷笑话逗我开心一些呢?”
陈峙挑眉,飞来一记嫌弃的眼刀:“不是,是对牛弹琴的无奈。”
旬念:……
陈先生也是懂阴阳人的。
没等她再同陈峙悄声闲扯,台上的主持人和导演说完致词,将话筒递到刘悠敏的手上。
刘悠敏说完,特地感谢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主持人借此机会引出刘悠敏的爸爸,如果没有刘总慧眼识珠,在导演穷途末路的时候没有施以援手,便不会有今天大家看到的这部关于本地风土人情的纪录片。
明眼人都懂,这是在变相给刘悠敏贴金。
这是人为刻意安排的环节。
主持人将刘悠敏的父母请到台上。
苏翊和刘悠敏相拥在一起,画面美好,前排人纷纷适时落泪。
苏翊简短说了几句,不外乎自己能有这么优秀的女儿,是她的福气。
旬念看着台上的母慈女孝,胸口一阵一阵的痛,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会有窒息的难受。
也没有出现手麻脚麻,浑身发麻的感觉。
“走?”陈峙问她。
旬念摇头:“我觉得脱敏训练,还挺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