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之前的吻有试探，有克制，有青涩的笨拙，像一个人在陌生的路上小心翼翼地探路，走一步停一步，生怕走错了方向。
这个吻里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纯粹而炽热的情感。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脖颈，在颈侧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停住。
衬衫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全部解开了。
肖怀瑾的衬衫敞开着，露出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锁骨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乔娜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那道疤痕，肖怀瑾轻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
肖怀瑾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喷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肖怀瑾……”乔娜娜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拖着一个上扬的尾音。
“……嗯。”肖怀瑾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关灯。”
肖怀瑾伸手够到床头那盏灯的拉绳，轻轻一拉。
“咔嗒”一声，灯灭了。
房间里陷入了黑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肖怀瑾的轮廓在月光中若隐若现，肩膀很宽，腰很窄，手臂上有着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重新覆上来时带着不同于之前的温度。
月光下辗转交缠，唇瓣如蝶翼轻触，每一次都带着询问与回应。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所有的语言都化成了呼吸，一呼一吸，一快一慢，慢慢地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床头那盏灯灭着，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河。
河水很浅，只够没过脚踝，但很亮，像一面碎了的镜子，映着床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夜色很深，深到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两只击打着鼓面的手，越敲越密，越敲越急，把夜都敲碎了。
炽热的夜，直到天明。
天还没亮透，肖怀瑾就醒了。
这是他在部队养了十几年的习惯，不管睡得多晚，到了点眼睛就自动睁开了。但今天跟往常不一样。往常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营房灰白色的天花板，闻到的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肥皂水淡淡的味道。
低下头，乔娜娜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猫。
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黑亮亮的，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翼微微翕动着，呼吸轻而软一下一下地喷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点痒痒。
肖怀瑾没有动。
他怕自己一动她就会醒。
他就那么侧躺着，一只手被她枕在脖子底下已经麻了，从指尖麻到肩膀，那种酸麻感像无数根细细的针在扎，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忍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
昨天晚上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他的脑海。
乔娜娜的脸泛着红润，眼里带着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叫着“肖怀瑾”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手指攥着他的肩膀，掐出了月牙形的印痕。
那些画面烫得肖怀瑾耳尖又开始发烫。
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但心跳还是快了一些，快得他觉得胸腔里像有一面鼓在敲。
乔娜娜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嘴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他的锁骨。
肖怀瑾浑身一僵，像被人在后背点了一根引线，火焰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烧，烧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天光越来越亮。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从银白色变成了浅金色。
窗外有鸟儿在叫，叽叽喳喳的，是枣树上那只早起报信的麻雀。
远处操场上传来隐约的口令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肖怀瑾还是没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了不知道多久，看到她的睫毛开始轻轻颤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乔娜娜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两转，那是要醒来的前兆。
下一秒，乔娜娜睁开眼睛。
睁眼先看到的是肖怀瑾的胸膛。
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结实的锁骨和一小片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锁骨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她认得这道疤。
目光顺着疤痕往上移，越过喉结，越过下巴，越过嘴唇，最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平时那双眼睛是冷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冷也没有寒，只有一种温热与柔软，从眼底漫出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眼底带着一点满足，一点餍足，一点还没散尽的炽热，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
乔娜娜的脑子空白了几秒。
昨天晚上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他的手在她腰间摸索，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颈，他在黑暗中用沙哑的声音叫她“媳妇”，每一声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把她融化。
乔娜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窝在肖怀瑾怀里，感受着他胸口的温度，一下一下的心跳。
“醒了？”
肖怀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轻轻勾着她的心。
乔娜娜轻轻地“嗯”了一声，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她不敢看他，一看就会想起那些画面，脸就更烫了，耳朵泛着血红色。
肖怀瑾嘴角咧着笑。
看不到乔娜娜的脸，却能看到她红透的耳尖。
肖怀瑾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蹭了蹭她的头发，声音带着一种餍足慵懒的气息。
“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有一点。”
肖怀瑾松开她，准备起身去倒水。
刚准备起身去厨房，肖怀瑾的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乔娜娜的手指勾着他的衣袖，力道不大。
肖怀瑾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她。
乔娜娜把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抬头，但手指勾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