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匆匆去忙活了,宋老夫人继续赏花,小丫鬟跟着一旁给老夫人用竹扇子扇风。
过一会,婆子带着丫头拿着剪刀和一些白瓷碟子过来了。
宋老夫人接过剪刀,她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朵开得最好的茉莉花,轻轻放在白瓷碟里。
婆子见宋老夫人接连剪了好几朵花,上前说:“主子,您看好那一朵,老奴来剪。”
宋老夫人拒绝,叹息说:“还是我来吧,这一会清静。”
宋老夫人剪了一朵又一朵的花,然后她数了数花,对婆子说:“往内院送去,每一碟装两朵花。
让小姑娘们看一看花,闻一闻香味,也能欢喜一日。”
“是。”
小丫鬟往碟子里装花,装好后,她们往内院去。
午后,宋既白回到晨曦园,见到祖母送来的一碟子花,很是欢喜的凑过闻了香味。
碟子里两朵花并排躺着,一朵圆一些,一朵扁一些,非常的好看。
宋既白看了一会,兴致来了,对团子说:“我要把它们画下来,两朵花各有各的样子,太好看了。”
宋既白捧着碟子,出了房,直接坐在廊下石桌旁。
她将碟子放在桌上,自己又趴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看了看那两朵花。
她看了一会,团子都以为她放弃作画的冲动,结果她又开口说:“团子,取我的纸笔来。”
团子进房取了纸笔出来,还把砚台和墨汁也带了出来。
团子取的是宋既白绘画的笔墨,笔杆细短,墨汁也有淡淡的墨香。
宋既白握着笔,在纸上画了起来,只是她的想法挺好,但是笔力不够。
她画了半会,放下笔仔细的看了看,她画得线条歪歪扭扭地实在太不堪了。
宋既白伸手捂了脸,嘟嚷道:“学艺不精,出糗了,还是要多练习啊。”
宋既白沉下心,继续画了起来。
她画成功的第一朵花,花瓣画得太大了一些,花蕊又画得太小了一些,看起来像是被重重压过的残败花朵。
宋既白皱眉头看了后,很是嫌弃的把纸推到一边去,她又重新取了一张纸,继续画。
第二朵花,她有经验,至少看了后,花还是一朵花,但是花瓣看着还是有些怪异。
宋既白不服气,想了想,她又画了第三张、第四张……。
她画到第八张的时候,她举起画纸笑了,这一次画的花,总算有了花的样子。
团子凑过来夸赞道:“小姐画的花,好看,可真像碟子里装的这朵胖一点的花。”
宋既白听她的话,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团子,你真有眼光,我画的就是那一朵花。”
宋既白听了团子的话,有了动力,她把手上的画,小心放在一边,决定继续画花。
这一次,宋既白很是用心的画出花瓣层层叠叠的样子,花蕊也是星星点点的样子。
就是花瓣略微卷曲的边缘,她也细心的描了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笔,仔细地看了后,便献宝似的将纸举起来:“团子,你看,这一回是不是真的很像了?”
团子凑过来的看了后,连连点头:“小姐,好看,真像。”
青可跟着凑过来看了画,也跟着赞叹道:“小姐,你画的花好看,像。”
宋既白高兴得小脸都泛起红晕,她笑眯眯说:“这画,我留着,一会拿给姐姐看。”
宋既蕴来晨曦园的时候,看到宋既白在画茉莉花,惊讶不已。
她阻止禀报的管事,直接去了廊下,看着宋既白正在画的茉莉,花瓣舒展,花蕊灵动。
宋既白停下笔,看到宋既蕴欢喜道:“姐姐,你看我画的茉莉花。”
宋既蕴认真的看了,宋既白的笔法稚嫩,但是她画出花的样子。
宋既蕴笑着夸赞:“十六,你画技进步极大。”
宋既白笑了,指了指一旁画废的纸,不好意思说:“姐姐,我还要认真跟姐姐学习,怎么能画得更好。”
宋既蕴笑了,问:“十六,你还画吗?”
宋既白摇头,她甩了甩手,说:“姐姐,我不画了。”
宋既蕴抬头看了看天色,笑着和宋既白说:“十六,姐姐借你的笔墨纸砚画几张画,可好?”
“姐姐,你只管用。”
宋既白退到一旁去,宋既蕴看了桌上碟子里的花,取了纸,拿起笔,她开始画了起来。
宋既白去栏杆边坐下,看着宋既蕴开始绘画。
她时不时起身去看宋既蕴的画,一朵又一朵的茉莉花在纸上绽放。
宋既白瞪圆了眼睛,屏息敛声目不转睛的看着宋既蕴绘画。
日头渐渐西沉,院子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柔和的金黄色,将宋既蕴的身影拉得很长。
宋既蕴总算停了笔,满脸笑意对宋既白说:“十六,我这一次画得太尽兴了。”
宋既白笑着点头说:“姐姐,王嬷嬷来了两回,姐姐都没有注意到。
青果给你添了两次茶水,又给你换一次墨,你没有感觉吗?”
宋既蕴愣了愣后,道:“我这只要画得沉浸下去,对周边的人和事浑然不觉。”
宋既白满眼佩服神情看着宋既蕴:“姐姐,你画的茉莉花很是好看,一朵朵都不一样。”
宋既蕴伸手指了指碟子里装的两朵花:“十六,这碟子里装的两朵花,便是两个样子的花。
我来之前,也看祖母赠予给我的茉莉花,也是各有各的姿态。
十六,我看到的花,和你看到的花,多少有些细微差别。
你以后画花,只要把这些细微处画出来,花就有了它的骨。”
宋既白点头说:“姐姐,我懂,我和姐姐哪怕是看同一朵茉莉花,因为角度不同,我们看到的都不一样,对吧?”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笑了:“是的,十六,人要有主见,有的时候不用人云亦云。”
宋既白笑眯了一双眼睛看着宋既蕴:“姐姐,你真好。”
宋既蕴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额头:“十六也很好。”
她们姐妹去四房主院用晚膳的时候,手上都拿着她们画好的一叠茉莉花。
她们姐妹进了主院,宋衡晏兄弟在廊下陪着叶楣玉说话,宋衡庭则是依偎在宋衡晏的身边。
他们看了宋既蕴姐妹画的茉莉花,自然是夸了又夸。
宋既蕴抿嘴笑,宋既白红着脸说:“母亲,哥哥们,夸姐姐,别夸我,我拿来的全是我画得最好的画。
姐姐是把她的画,全部拿了过来。”
叶楣玉听宋既白的话,笑着说:“十六,母亲很高兴你愿意沉下心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