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长长的走廊尽头,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光洁的地板上,透着股肃杀的气息。
夏柠跟着陆承远,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鹿城川流不息的万家灯火。
窗内,掌控千亿帝国的首富,与老城区出来的拆迁户女孩,隔着半米距离面对面站定。
陆承远没看她,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你替他挡明枪暗箭,在商会上为了他得罪整个鹿城商圈,甚至拿出十个亿随时准备填坑。”
他转过头,那双深沉的眼眸直刺过来:“夏柠,你到底图陆祁什么?”
停顿了一秒,他补充了一句:“别说是为了钱。你卡里那十个亿的活水,连我都没摸清底细。”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
一个财力深不可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女孩,凭什么死心塌地守着他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倒霉儿子?
夏柠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往前迈了半步。
脑海里浮现的,是陆祁穿着旧t恤,在食堂笨拙地给她剥鸡蛋的样子。
是他顶着大太阳跑遍半个鹿城,只为了给她买一根十块钱的草莓头绳。
更是刚刚在会场,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用血肉之躯死死将她护在怀里的画面。
夏柠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柔软,语气却坚定得没留半点退路。
“陆董,我图他……图他给我做红烧肉的时候,会把最精瘦的两块肉偷偷挑进我碗里。”
“图他在所有人都嘲笑我土气、上不了台面的时候,站出来告诉我,我这样就很好。”
夏柠盯着陆承远,嘴角缓缓挑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我更图他,在别人拿酒瓶砸向我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权衡利弊,而是用自己的命护着我。”
“在你们老钱豪门的世界里,讲究门当户对,讲究RoI(投资回报率)。”
“但在我这儿,大可不必。”
女孩下巴微扬,那股不顾一切的坦荡浑然天成:“一颗真诚待我的心,一份豁出去的偏爱。这就是我要的最高回报。钱我多得是,我只要他这个人。”
陆承远愣住了。
在这个习惯了把婚姻当筹码的圈子里,他用利益衡量了半辈子所有人。
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价值观,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用最直白的逻辑当场干碎。
他突然想起了陆祁的母亲。那个陪他在地下室吃泡面、笑得一样明朗干净的女人。
他教会了儿子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却忘了教他怎么去干干净净地爱一个人。
而眼前这个女孩,把这一课补得明明白白。
陆承远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声叹息里,有释然,有苦笑,也有一丝罕见的敬重。
“陆家的门,你随时可以进。”
这是这位商界暴君,所能给出的最高认可。
换做别人,恐怕早已经感恩戴德。
可夏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得一脸无所谓。
“陆叔叔,谢了,但我不需要进陆家的门。”
她偏过头,透过病房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正输液的男人:“我自己就是豪门。我会亲手,建一扇只属于我和陆祁的门。”
“以后他想回陆家就回,想吃软饭,就安心待在我们的家里吃。”
“他是自由的,不用被你们那些破规矩绑架。”
这波贴脸输出,直接让陆承远哑口无言。
足足过了五秒,他竟破天荒地短促笑了一声。
转身离开时,他常年挺拔到僵硬的背影,似乎轻松了不少。
“改天,带你母亲……真来陆家吃顿饭吧。”
……
几天后,VIp病房。
陆祁靠在床头,背上的伤已经结了厚痂。
他微微侧着身,看着坐在床边削苹果的夏柠,眼神拉丝得能拉出二里地。
“嘶……老婆,背疼。”
男人堂堂一个千亿太子爷,这会儿眉心微蹙,演得像个没人疼的受气包。
夏柠翻了个白眼,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直接塞进他手里:“别装了啊!医生说你早就能出院了。堂堂陆少,现在不仅要吃我的软饭,还学会碰瓷了?”
陆祁单手接住苹果咬了一口,眼底漾开低声轻笑:“软饭硬吃,也是一门技术。”
俩人这几天的日常,简直腻歪得连查房护士都自觉绕道。
而自从商会那一夜的“终极封杀”落幕,夏柠的系统账户迎来了史诗级疯涨。那一长串暴击返现的数字,已经累积到了让人眼晕的天文级别。
不知不觉间,她这个老城区出来的拆迁户,个人资产已经悄悄冲破了百亿大关。
妥妥的赢麻了。
周末,鹿城的天空飘着几朵闲云。
夏柠看着正慢条斯理换衣服准备出院的陆祁,忽然想起老妈郑翠花常念叨的一句话。
“受伤了就得拿老砂锅炖大骨头汤,那玩意儿最补。”
家里那个包了浆的老紫砂锅,好像还扔在没完全拆完的拆迁老宅里。
“你在医院乖乖等我,我回趟老家拿个东西,晚点给你炖汤。”夏柠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
陆祁刚要起身,被她一记眼刀瞪了回去:“不许跟来,伤没好透别乱跑。这是金主的命令!”
看着女孩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男人失笑,摇了摇头,眼底全是宠溺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