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花费二百文钱,程意三人终于顺利入城。
等离城门远了,裴行玉立马往程意怀里塞了一个有点沉手的双肩背包,及时堵住她讨债的嘴。
程意扬了扬眉,一顶折叠帐篷,有点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入住客栈后,裴行玉说他来卸货。
程意扫了眼快散架的木牛马,还有他消瘦的身板,裴行玉应激似的立马冷声道:
“我自有办法!”
行,那她就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花样。
程意示意草儿拿着行李跟上,两人先行去客房休息。
一日一间的房费一付,她兜里只剩下一千文钱。
不过只要粮食在手,程意心里便有底气。
她只要能吃饱,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把钱赚回来。
入城耽搁许久,此时落日西垂,街上的喧闹渐渐褪去。
草儿帮程意点好汤饼后,便抱着她用织花布换来的十斤盐出去了。
裴行玉前来敲门时,房中只有程意一人。
“进。”
她吃着汤饼含糊应道。
来人推门而入,她头也没抬,直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放下碗,这才抬起眼看向站在身前的人。
这一看,程意的眼睛倏地睁大。
裴行玉重新梳洗过,身上有股清新的皂角香。
身上衣裳也换了件稍体面些的,墨发高高束起,露出饱满的天庭,还有俊朗的五官。
下巴上长出来一节短短的青胡茬,许是没有找到合适工具处理,又或许是他有意为之刻意留下,整个人透出一股与先前少年气不同的成熟感。
程意眼眸微眯,这样的裴郎,某怎从未见过?
裴行玉瞧见她痴了一瞬的神情,心道,果然是个色胚!
他压下心绪,抬手在空地上一翻,几包粮袋突然出现。
数量不多不少,正是程意余下那四百多斤粮。
他等着她惊呼出声,但令裴行玉意外的是,程意没有一点意外。
“你……知道?”裴行玉惊讶问。
程意站起身来,拍拍那几袋粮食,又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抱臂在他身前站定,下巴微抬,示意他有什么要交代的,全部交代干净。
机会只此一次。
裴行玉紧张地深吸一口气,道:
“我有一个随身空间,看你并不惊讶的样子,我猜你一定见过这些说出来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随身空间物品,程意模糊的记忆中确实有很多,甚至有些洞府道场,不止能储物,也是一方修炼小世界。
但这些事,程意暂时不打算透露给他知道。
她坐下来,示意他继续讲。
裴行玉把地上的粮袋收入炼金室内,接着道:
“我的炼金室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开启,经过我多次试验确定,准确数据是在以你为中心的百米范围内。”
生怕她对自己的炼金室起歹心,裴行玉特别强调。
“这个炼金室只有我能感应、我能看见、我能进去,你就算得到了,也进不去。”
程意嫌弃地啧了一声。
“我对你的炼金室不感兴趣。”
她忽然懂了什么,不高兴地说:
“一开始你不知道距离的事,想要独占,所以骗我。”
裴行玉尴尬低咳,“你还挺聪明的。”
程意斜眼他,“我本来就不傻。”
她只是脑子偶尔不太灵光,想不起来太多事。
裴行玉莞尔,“是,你最聪明。”
程意权当他是真心夸奖,好奇问他:
“那你是谁?”
他是谁?裴行玉还真有点犯难,他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不过既然决定来摊牌,裴行玉也不装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于是哪个世界的不重要,因为不可能再回去了,我想你应该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后面那句“感同身受”,裴行玉咬字刻意加重,意思十分明显。
他就是在告诉程意,他早就发觉了她的异常。
“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向你坦白了,那你呢?你是谁?”
她是谁?
“嘶~”程意头又疼了,太多记忆画面在她脑海中争先恐后要冒出来,可她现在这颗脑袋根本无法容纳那上千年的记忆,大脑载量直接爆了,疼得程意整张脸都皱起来。
她急忙凝聚心神,这才平复。
不过看在裴行玉眼中,她只是忽然皱了下脸。
“不知道。”程意抬起清澈的黑眸看着他说:“我是屠户女程意。”
裴行玉:“......”
好好好,算你这个狡猾的屠妇蒙混过关。
裴行玉说:“我从前是一名伟大的炼金师,或者你认为是机关师、打铁匠、药剂师都行。”
“总之,只要我掌握了材料,破解掉这新世界中的万物奥妙,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程意大眼忽闪忽闪:
“真的吗?我不信。”
吹牛谁不会啊,她还说她是仙人呢!
裴行玉一噎,扫了眼她那把破剑,自信瞬间回来了。
他负手说:“我可以给你打造一把绝世宝剑。”
“切~”
程意耸肩嗤道:“才一把,至少得十把。”
“好,十把就十把!”
生怕她反悔似的,裴行玉立马拍桌应下。
程意不敢相信,反复确认他的表情后,突然蹦起来。
她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埋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皂角清香,
“五郎,我就知道你有苦衷,你不是故意要骗我的。”
裴行玉顿时僵成了一块儿铁板。
但同时,心里吊着的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可他真是看不惯她这动手动脚的毛病。
抱就抱,两只手怎么一点不老实。
可恶,都钻他衣领里去了!
“程!意!”
裴行玉咬着牙,把她的手擒住,狠狠拽开......
气死,根本拽不开!
没办法,裴行玉只能把怀里这人紧紧抱住,箍着她两只手不许动。
“五郎,唤我娘子,叫名字多生分呐。”
程意纠正道。
裴行玉耳尖一红,想起自己先前受的苦,故意试探:
“娘子不是再也不想理会某了吗?如今又是何苦来哉?”
程意上身微微后仰,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的脸,一副我怎么不知道的疑惑神情,反问道:
“我与五郎何曾有过嫌隙?”
不等他回答,下巴一抬,就在他脸上左右各亲了响亮的一口。
蓄了胡子的五郎好有人夫感,别有滋味儿。
裴行玉两只耳朵彻底红了个透。
他自觉两人算是成功达成合作,他给她做剑,允许她把物品存放在自己的炼金室内。
而她,应该提供保护,并自觉控制距离方便他使用炼金室,他们各取所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不但掌握了他的秘密,还想要占他的便宜!
突然感受到程意过分的热情,裴行玉急忙伸手盖住她凑近的脸,严肃道:
“程意,我们再谈谈。”
程意拿开他的手,
“不用谈,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
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