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旱的大平原上,时间就是生命。
搞定了余把头,程意又让草儿和老翁的儿媳们帮忙一起准备了三十斤干粮。
中午日头一过,立即出发。
余把头的车带个简陋雨棚,四根竹竿撑起来一块雨布,往上头盖张草席,白天遮阴,夜晚草席取下来还能睡。
就是沙尘有点大。
车板不大,程意把除去粮食以外的行李都放上来,再加上自己和草儿两个人,以及余把头自己的行李,已经不剩下什么富余空间。
但要挤上三四个人也不是不行。
驴车从镇上驶过时,想要拼车的人来了好几波。
程意遵守和余把头的承诺,没有再二次售卖座位。
草儿不解问:“余叔,还有空位,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呢?你还能多赚些钱,我家小姐也能少付点车费,那样两边都便利了不是吗。”
余把头往后瞧了瞧倒坐在车尾,手里牵着那奇怪木车的程意。
刚被她拿剑威胁过,不敢对她丫头不客气。
何况小姑娘好声好气的一口一个叔叫着,只是孩子好奇罢了。
便同草儿讲:
“人越多越乱,到时候遇到马匪了,你一个主意我一个主意,全得玩完。”
“所以你叔我宁可少赚些银两,也要保住命回去。”
“家中还有娘子和孩子等着老子呢,出来时答应了她们的,一定平安归家,可不敢食言。”
草儿连连点头,表示又学到了。
顺便夸赞了一下余把头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
余把头谦虚道:“姑娘谬赞、谬赞了。”
嘴角笑容比谁都灿烂。
两人聊得热络,有人肚子突然发出“咕咕”的叫声。
车内顿时一静。
草儿给车夫递了碗水,钻回车里,瞅了倒坐的程意一眼,又换只干净的碗,给她倒了一碗水送过去。
“谢谢。”
程意单手接过,一口饮尽,把碗递回去。
“小姐,我来牵车吧。”草儿主动说。
程意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可不是走路,坐着车更不好控制平衡。
草儿挺起薄薄的胸膛。
“小姐,我试试。”
“行。”
程意把牵绳给她,坐回棚内。
草儿小心翼翼的牵着,生怕木牛马走偏,还得注意自己别被颠下车去。
不过她学东西确实很快,人又机敏,不会的地方不是憋着不说,而是主动询问程意,很快就牵得和程意一样稳当。
“小姐。”草儿试探叫道。
闭目养神的程意睁开一只眼,示意她有话就说。
草儿话没开口,脸先红了,大着胆子把自己酝酿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我能跟您商量个事吗?”
生怕程意回自己不能两个字,不等程意回答,草儿马上接着说:
“您能带我一起去长安吗?”
“可以。”
草儿眼睛瞬间睁大,她还有满腹的草稿没说,小姐就答应了?
草儿压下激动,马上保证,等她到长安,就去找活干,一定三倍、不,是十倍还她路费。
“随便。”
草儿摇头,可不能随便,她认真的呢。
悄悄瞧了瞧程意重新闭上的眼,不太抱希望的再次试探:
“小姐,您可以赊给我一份粮食吗?”
“可以。”
草儿呆了呆,怎么感觉小姐什么都答应得很容易呢?
那她是不是可以再“过分”一点?
“小姐,那我想赊三十斤粮食,等我有钱了也是十倍还你......”
“可以。”
草儿:“小姐!”
她怀疑程意是不是故意说反话逗自己。
哪有人什么都说可以的,而且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提出来这些请求很没有底气。
程意睁开双眼,那眼神就好像再问她,还有什么要求吗?
草儿深吸一口气,困惑问:
“您不怕我还不起吗?”
程意耸肩,“无所谓。”
听到这三个字,草儿彻底傻眼。
看着那双平淡的黑眸,她心底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是不是她只要开口,小姐的答案都会是可以?
草儿突然“咚”的往侧边护栏上磕了个头,要不是还得牵木车,她一定在小姐身前跪下,认认真真给她磕好这个头。
“小姐,接下来您什么也不用干,有事唤草儿就好,草儿一定好好伺候你!”
这么好的小姐,谁不想给她当一辈子的丫鬟啊!
草儿在心里发誓,到达长安之前,就拿小姐当成自家祖宗孝顺!
程意打了个哈欠,含糊应:
“随你。”
闭目,继续养神。
估计是太阳晒的,困意总是散不去。
傍晚,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余把头便提前把车停在一户相熟的农户家。
三人今晚在此借宿一晚,明天再早点出发。
草儿跳下车,把程意扶下来,抱铺盖、拿锅碗、倒水做饭,忙上忙下。
程意都有点怀疑,她这么来来回回的跑,会不会突然饿晕过去。
草儿借称给自己称好三十斤粮,冲程意笑出一口大白牙,她可不会晕过去,她还要好好的吃上一顿饱饭呢!
等程意三人吃完晚饭,村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辆载满人的骡车驴车。
等这些人也都在附近村民家里安顿好,昏沉的暮色下,隐约可见一支长长的难民队伍,正艰难走来。
裴行玉紧赶慢赶,终于追上程意。
快被晒晕的他当即便卡着百米内的距离,在无人注意的村民屋子背后,闪身进入炼金室。
炼金室温度恒定,22度的舒适气流拂过全身,半死的裴行玉感觉自己这才重新活过来。
不敢休息,马上爬到工作台,继续消耗材料炼制魔道具。
这些天,为了预防程意突然走远,裴行玉都会把已经做好的魔道具和魔药剂放在背包里。
然后藏在附近某个隐蔽点,再进炼金室。
但今天他太想赶紧进炼金室喘口气,就把背包一起带了进来。
此时发觉背包还在身上,又不想再出去寻找地点隐藏,便把背包丢在地毯上,争分夺秒进入炼制工作中。
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等他回过神,已经快到丑时末(凌晨三点)。
不过还好,他观察过,程意都是天亮后出发,最早也得卯时中(凌晨六点)才醒。
而且她最近比较贪睡,可能还会更晚。
两个时辰时间,充裕得很,裴行玉放松睡去。
但他太过疲惫了,伸出去抓背包的手,只是轻轻搭在上面,就软下来,并没有把背包挎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