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符,你退到车后,藏好自己。”
程意留下这句话,提剑便冲了上去。
已经跑出去几步的郑符匆匆回眸,只见空中白芒一闪,程意一步便拿下一人,宛如一阵暴戾疾风,强势插入,瞬间搅乱了山匪阵型。
郑符目瞪口呆,他猜到程意随身携带刀剑,肯定会武艺,寻常对付几个宵小没问题。
但他没想到,她武艺居然如此高强。
这杀意、这速度、这压迫感,宛若武神降世!
郑符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赶紧躲到木车后,顺手还把自己的书箱拉到身前。
追入山中的山匪突然听见路上传来紧急集合的哨声。
一把摁倒要逃的王言章,紧急回头往山下看。
就见一身材高大的女子,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身形矫捷,大开大合,一步收一人,杀人犹如砍瓜切菜,一路收割着他们同伴的性命。
她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没时间反应,山匪刚举起手中武器,便倒在她剑下。
就这几息功夫,便有六人倒在她脚下。
集合的哨声越发尖锐,摁住王言章的山匪不再犹豫,举起手中斧头准备结果了王言章的性命,好赶紧下去帮助同伴。
万万没想到,趁他分神的短暂空档,王言章突然抓起一把土,撒在他脸上。
山匪躲避不及,被土眯了眼,王言章赶紧趁机逃开。
沈园等人被山匪追得到处乱窜,竟又跑回了路上。
这一抬眸,震惊发现,山匪倒了一大半。
这时,一把刀飞过来,沈园下意识伸手要挡,没想到刀柄正正被抓在了手里。
沈园一惊,急忙抬头看去。
程意一剑刺穿前来围杀自己的两名山贼,顺走二人手中武器往后一甩,冷酷但镇定的目光扫向沈园等狼狈书生,示意他们把武器拿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一眼,却给了沈园等人极大的鼓舞。
堂堂七尺男儿,岂有躲在女人身后苟且贪生的道理!
沈园举起手中刀,大喊道:
“诸位,捡起武器,咱们和程娘子一起,跟这帮该死的山匪拼了!”
说罢,大叫着第一个朝山匪冲了过去。
书生们见状,一咬牙,豁出去了,纷纷捡起程意抛来的武器,大喊大叫壮胆,举起各种武器就朝杀来的山匪身上招呼。
横的怕不要命的,想着反正横竖都难逃一死,能拖一个算一个,书生们也不管会不会受伤,舞着棍棒、锄头、镰刀,闭着眼睛就是一顿乱杀。
程意见状,嘴角微弯,目光锁定前方那个吹哨指挥的匪首。
匪首似有所觉,二人隔着混战的人群,猛地对上视线。
看到程意那双没有任何情绪,冷静到极致的黑眸,匪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眼看程意突然腾空跃起,踏着山边横出的歪脖子树,从天而降,匪首心中有骇,慌忙举起大斧抵挡。
就在他举手的那一瞬间,程意手中剑已经先一步刺进他胸膛。
感觉身前传来一股凉意,匪首不可置信猛地低头一看,心口正正扎着一把剑。
程意冷酷拔剑,眼神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立马杀向另一人。
山匪这边得知老大已死,瞬间乱了阵脚。
再看程意,余下山匪们眼中顿时充满了恐惧。
“撤!”有人在喊。
程意一个猛冲,将喊话之人一剑杀死。
其余山匪见她杀来,吓得扭头就跑,再也没了刚才的凶悍。
沈园等人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山匪打跑了,正欣喜呢,就听见程意喝道:
“一个都不能放走!”
书生们立马大叫着去追赶逃窜山匪。
山匪们见书生们气势汹汹杀来,气势一弱,疯狂逃命,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程意心法运转到极致,气息一沉,脚下速度瞬间加快,似乎连风都在为她助力,眨眼的功夫,便追到山匪身后。
跑在最前头那个山匪,突然感觉身后安静得异常。
他疑惑回头,脖颈一凉,彻底失去了意识。
程意收剑,目光横扫一圈,朝沈园这边走来,提剑在他脚下重伤昏厥的山匪脖子上扎了一下。
鲜血如注喷涌,山匪死得透透的。
“记得补刀。”她表情严肃地教育道。
沈园因她突然出现,吓得刀都掉在了地上。
程意不爽地冷睨他一眼,捡起刀放入他手中,“武器很值钱。”
“哦、哦。”沈园略显惊慌地连忙应答。
其他书生们见状,二话不说,立马把山匪散落的那些武器全部捡起来,堆到程意面前。
那一张张狼狈的脸上,全是对她的敬畏。
程意清点人数,十八人一个不少。
除了郑符,每个人身上都沾了血,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但没有一人重伤。
再看山匪,一个不落,全部留下了性命。
程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点点头,示意他们赶紧互相包扎一下。
昨日还对程意厌烦不已的书生们,此刻个个乖巧听话得不行,马上收捡行李,互相包扎起来。
见他们包得潦草,程意又指导了一番正确包扎方式。
此地不宜久留。
等书生们包扎好,程意让他们各自挑一把武器,多余的放到她木车上。
未免山匪还有同伙找来,程意命书生们全速赶路。
本就饿了一宿的书生们,此刻刚经历一场生死战斗,又要再次赶路,体力已经要到极限。
但只要一想起程意刚刚斩杀山匪时的冷酷凶残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死死咬牙坚持。
幸好,程意没想整死他们。
又赶了五里路后,众人在一座荒废的破庙里歇了下来。
作为唯一一个没受伤的人,郑符忙前忙后给这群书生生火烧水。
但比起身上的伤,饥饿更让人难以忍受。
郑符可以帮他们热水,但想他交出自己仅剩不多的口粮,万万不可能。
沈园等人自然知道这不可能,加上他们现在已经默认郑符算程意罩着的人,态度比先前客气多了。
胃液反酸,书生们捂着肚子,个个一脸菜色,恨不得能把庙里的木头柱子给啃咯。
有心想出去找点吃的,打斗后遗症这会儿浮现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腿脚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偏偏郑符这死老头子,还坐在庙门上风口给程意熬米粥。
那香气一阵阵飘进来,饿得书生们直咽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