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鬼有些茫然，仿佛不记得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陆则川看得清楚，并且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字眼。
“控制？”
鬼被控制？
先是陈言被鬼入梦杀人，现在又是这些鬼对他们痛下杀手，背后都是同样的本因。
陆则川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凶手。
“怪不得，”他嗓音低沉，“你说是有人专门送我们来的。”
来这里的出租车司机，在听到她们是来芳华小区，就已敲响了心中警钟。
后又听见温知爻那带着明显掩盖意味的谎言，更是直接确定他们的来意。
温知爻眼中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冷哼道：“他们还以为，我们是来这里找张尊御的证据。所以既要让我们来，又要让我们死在这里。”
找到证据彻底毁灭，他们两个知情人永远无法开口，至此张氏才能安然无虞。
“证据不在这里？”陆则川也记得昨天温知爻曾在节目上提到过。
温知爻如实道：“不知道。”
对上陆则川那活人感十足的诧异眼神，她不觉好笑，复又解释。
“虽然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问啊。”
问……谁？
陆则川疑惑的目光跟随着温知爻往前走。
她穿过层层众鬼，最终站在了角落的一个看着有些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面前。
那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长袖，薄薄一层，又领口大开，和这个季节有着极大的反差感。
但那黑衬衫男鬼早已死了，如今已无法感知到冷意。
温知爻站定后，伸出手在那男鬼的眉心轻点。一抹金光随之注入，紧接着汇满全身。
男鬼表情陡然变得生动，那张脸上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巨大的慌张和恐惧。
这样的表情，陆则川在陷入幻境的时候已经在数十张脸上见过无数次了。
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男鬼的恐惧与之有着丝丝不同。
那男鬼在拥有神智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说的第一句话是：“帮帮他们！”
……
已经到了节目开播的时间，就算季氏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也没办法直接播放半小时的广告。
无数人在看到关于昨天节目的热搜后，今天早早地就等在了屏幕前。季氏迟迟不正式开播的后果就是，屏幕上骂声一片。
“季总，真的不暂时停播么？”
暂时停播虽然会引起网友极大的不满，但总比在这里干等温知爻最后什么也等不到的要好。
可季珂却过分执拗。
现在停播，已经属于失信。
下次的节目效果，必然会一落千丈。
她看了眼手机，沉声道：“想办法再拖延一会。”
只要最后温知爻能出现，她们的口碑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
“救救他们？”陆则川上前几步，自上到下地审视着那名男鬼。
“对。”男鬼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拽住救命稻草。
“救救他们。”
想到不久前温知爻说，这里的鬼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的事实，甚至可能还一直被困在死亡当天。
他叹了口气，说：“来不及了。”
“你们已经……”
“不！”男鬼却干脆将陆则川的声音打断，“来得及的。”
“我能在这里看见你们，就来得及。”
“你是不是想说我已经死了？”
陆则川一怔。
男鬼看着自己的手，“我死了没关系，不能让那数以万计的人死！”
温知爻将两人的对话接过来，说道：“你是警察。”
一人一鬼同样惊诧。
接着，男鬼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对，我是卧底在张尊御身边的警察。”
“他犯什么罪了？”温知爻问。
男鬼捶在身侧的拳头丝丝攥紧，脸上是无尽的恨意和不甘，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吐出的两个字却极重。
“吸毒。”
这答案，直接砸在了陆则川的心里。
他是警察，最清楚毒品的危害。
更知晓，他们这个国家有多恨这种东西。
那样一个大企业家的儿子，居然吸毒？
简直可恶！
“不止。”男鬼说，“我一开始卧底在他身边，是发现了他名下的公司涉嫌多起金融犯罪。查着查着，意外发现了他吸毒，还曾强迫他人……而且他的手里还有人命。”
他身为一名警察，殉职这种事早在进入警局的那一天就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让这样的祸害存在于这世间。”
正是因为张尊御的背景不一般，他才要卧底非常久，只有找到最关键的证据，让他翻不了身。
“我卧底了两年，终于搜集到了他的所有证据。”男鬼顿了顿，“不过，后来我发现，他应该不止这些问题，正想循着线索往下查的时候，他开始怀疑我了。”
“我没办法，只能拿着证据紧急撤离。”
结果就在这时，他进了张尊御设下的陷阱。
那钢筋砸下来，穿过他脑袋的时候，他想的都是那没被公之于众的证据。
说完，他再次用着祈求的眼神看着面前两人。“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能看见我，但我知道，继续放任张尊御下去，他一定会害很多很多的人。”
陆则川胸腔早已凝聚了一股气，他凛然问道：“证据在哪？”
可男鬼却沉默了。
他不确定这两人敢不敢得罪张家，所以在确认这件事之前，那证据所藏的地方，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直到温知爻轻轻开口，道：“他值得你信任。”
男鬼依旧狐疑。
温知爻：“因为他也是警察。”
*
【你们季氏是不是玩不起啊，不是说要揭开三年前的真相么？为什么节目开播到现在半小时了，还在这里演这些有的没的。】
【不会是恶意蹭热度吧，你们知道有多少当年遇难者的家属此刻等在屏幕前么？若是这样的话，我发誓这辈子将不再看由你们季氏出品或是投资制作的任何东西。】
【让昨天说大话的那个女人出来！不然你们季氏就等着破产吧！】
【欺骗别人的感情有意思吗？】
……
眼见着网络评论越来越差。
张怀中早就确定温知爻到不了现场，所以提前安排好了水军。
温知爻解决完，下一个他要解决的就是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季氏。
季珂额头难免渗出汗珠，她看着手机，给温知爻发的几条消息全都像石沉大海一般。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先停播？
温知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手机骤然亮起。
那条她期盼已久的消息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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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给警察男鬼起名字，因为他指代着无数因公牺牲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