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节路两旁的雨树被细密的雨丝裹着,湿润的柏油路面倒映着霓虹招牌的光影,把整条街晕成一片流动的金红。
沈念华坐在黑色的奔驰轿车后座,指尖轻轻叩着膝头的公文包。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窗外掠过的义安城工地、刚落成的大楼,都在雨幕里显出几分朦胧的陌生感。
那两家巨头一出手,果然还是一如往常的狠啊!
果然,百年的大巨头,不是她这样根基浅薄的人能比的。
就算是她身边围绕了这么多的能人,可有些事,有些人脉网络,不是光靠能干就可以的。
她这个大老板亲自出面,但是有些人照样可以不给她面子。
说到底,她只是个外来人。
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和这里原住民那盘根错节的强大关系网来比较的。
这里到底不是她的大本营啊。
回到别墅,沈念华是真觉得有些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她很久没有这样烦躁过了。
哪怕是上次三巨头联手给她设阻,她也没有觉得太过辛苦。
毕竟虽然对方的手段有些卑劣,但总体而言,还是要走明面儿上的法律拘束。
所以,并不算是特别难办。
可这一次,是真地让她头疼了。
躺在床上,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掌在一起搓了搓:“统子啊,你给力些。一定要给我来一张强大的人脉卡啊!我在星洲,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了!”
虽然之前得了卫生部的表扬,也被列入了公共医疗的采购单,但问题是,同类型的药品,不是只有他们有。
就算是华盛的药价格低一些,但也不是一定就有机会被国有医院采购,更不用说那些私人医院了。
现在,还得先说眼前吧。
她可以出钱,但一些程序上的事,光有钱可不行。
而且,她也不可能去贿赂那些官员。
她名下这么多的产业,真要是有了一个贿赂官员的名声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再投资?
【滴!请问宿主是否现在使用人脉卡?】
“是,使用!”
【人脉卡正在生成中……】
【相关照片、资料已生成!】
沈念华看着落在她眼前的这几张照片,有些激动,又有些期待啊!
照片是两张合影。
其中一个,自然是她的母亲许萍,另外一位,看着很有气质,应该就是她这次的人脉了。
“统子,这人谁啊?”
【庄清芷,星洲大学教授、副校长,许萍的学姐!】
沈念华深吸一口气,大学教授?
这对她真的会有帮助吗?
原本是想着把星洲这里的产业扩大,并且彻底打实的。
可谁也没料到,步子刚迈出去半寸,就撞上了两堵密不透风的墙。
“统子,能再给详细一些的资料不?我现在如果让人去打听,就怕再打草惊蛇,不合适啊!”
【宿主可以花费声望值购买,本统保证宿主查到的消息都是真实的,并且不会有任何人察觉。】
沈念华撇嘴,她现在只知道一个基础消息,还有一个电话号码,看来,的确是需要出点儿血了。
“行吧,扣吧扣吧,你查吧。”
【庄清芷本人曾在米国留学,是许萍的直系学姐,她还有一重身份,是星洲总政黎耀第二任妻子的妹妹!】
沈念华眼睛瞪大,还有这么硬的后台?
【庄清芷丈夫陈汉明,目前担任贸工部部长,是内阁成员之一,也是黎耀的心腹之一。】
【友情提醒:陈汉明的家族在星洲本地,以及整个东南亚,都有着强大的人脉网,尤其是政、商两界!】
所以,这张人脉卡带来的,不止是一个人,而是一张强大又密实的人脉网?
“沈小姐,前面就是庄教授的寓所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念华抬眼望去,车子已经驶离喧闹的乌节路,拐进了一片被雨树和鸡蛋花树环绕的别墅区。
两层高的白色洋房带着宽大的门廊,屋檐下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琉璃灯,雨珠顺着廊下的藤蔓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她昨天拨通了那通电话,然后得到确认,可以在今天上午拜访庄清芷。
按统子给她的资料,庄清芷是她母亲当年在米国大学求学时的同系学姐,比母亲高两届,读的是公共卫生。
后来庄清芷回了星洲,一路从星洲大学的普通讲师做到副校长,既是学界受人尊敬的药理学教授,更是星洲内阁贸工部部长的妻子。
沈念华这次来,走的不是寻常的商业拜访路线。
从去年年底,一直到现在,罗氏和诺华这两大国际药业巨头的阻击,已经对她在星洲的制药产业出手数次了。
先是她旗下药厂生产的平价消炎药,刚进入本地公立医院的采购名单,第二天就被人匿名举报“成分不合规”。
药监局上门抽检,封了半条生产线,前后拖了整整一个月才解封,平白损失了近二十万星元。
紧接着,下面人谈妥的三家本地连锁药房合作,一夜之间全被罗氏以高出两成的渠道费截胡。
对方放出话来,全星洲所有药房,谁敢卖华盛的药,就永远别想再拿到罗氏的进口代理权。
最狠的是上个月,华盛申请的新型抗生素进口批文,在贸工部的审批窗口压了整整六周。
每次去问,得到的答复都是“材料待补充”“流程仍在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一些小打小闹,解决了,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问题是,这两家越来越过分,更是几次动用他们在星洲官场上的一些人脉来恶意打压华盛。
这一点,她没法忍!
而且,先前对于港城的那两家,沈念华看在同为华人的面子上,没有赶尽杀绝,给他们留了一口气。
但是对于罗氏和诺华这两家西方的药业巨头,她可真没打算低头。
无论如何,都得让他们也吃个教训!
“罗氏和诺华在星洲经营了快三十年,从医院渠道到药监局的人脉,早就盘根错节。”
出发前,李明信叹着气说,“小姐,咱们外来的和尚,硬抢是抢不过他们的,得找个能站在台面上替咱们说上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