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蟒内丹落入金丹世界,太阳真火猛地窜起三丈。
赤金火焰化作一张大口,将那枚拳头大的内丹一口吞下。内丹在火中疯狂挣动,表面浮出一条火蟒虚影,昂首嘶鸣,欲破火而出。
北寒风面无表情,他以世界之力凝出的虚影,抬手一压。
金丹世界八千六百余里山川齐震,世界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将那火蟒虚影寸寸碾碎。火蟒虚影再撑不住,化作红光散开,内丹也随着火蟒虚影的散开,“咔嚓”一声裂开,赤红浆液涌出。
这些浆液皆是火蟒数百年苦修精华,每一滴,都蕴含着近化蛟的阳火之力。寻常金丹修士若直接吞服,轻则经脉灼伤,重则丹田焚毁。
但太阳真火不同。
赤金火焰一卷,将赤红浆液尽数炼入其中。
轰——
太阳真火骤然膨胀。
原本丈许大小的火团,直接暴涨至两丈。赤金光芒刺向四面八方,光照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进。
七百里。
八百里。
九百里。
直到九百五十里,光芒才缓缓停下。
光照边缘处,原本死寂的山川染上淡淡金红。几条干涸河床中,有细碎水汽蒸腾而起,化作薄雾飘散。几株枯黄凡草被光芒扫过,叶片轻轻一颤,泛出微弱绿意。
北寒风的虚影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满意。
火蟒内丹,果然管用。
三阶后期、近乎化蛟的火蟒,其内丹蕴含的阳火精华,远非当初那枚赤阳珠可比。光是这一枚,便让光照从六百里扩到了九百五十里。若再寻几枚同阶的阳火妖丹,甚至四阶的火属内丹,或许能让这方天地的光照铺满八千多里。
不过眼下,暂够用了。
九百五十里光照之地,灵气浓度已不逊于东海一些小型岛屿的灵脉。中央那片灵木林里,母蜂伏在蜂巢上,腹部灵纹明灭,数十枚蜂卵微微颤动,随时可能破壳。
北寒风散掉虚影,将金丹世界吞回丹田。
就在这时,外层的阵法忽然一震。
他眉头一皱,神识向外铺展。
远处海面上,一道黑光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黑光中裹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龟,龟身通体乌黑,龟甲上刻满细密纹路。
它游到荒礁百丈外便停下,伸长脖子,朝阵法发出低沉呜咽。
墨鳞龟?
北寒风认出了此龟。
之前斩赤鳞蟒时,这小东西就藏在海底暗流中窥视。当时他没理会,不想,这畜生竟跟了上来。
墨鳞龟爬上礁石,张口吐出一枚玉简,然后趴在地上不动。它龟甲上裂开数道细缝,有血迹渗出,显然是有伤在身。
北寒风抬手一摄,玉简飞入掌中。
神识沉入,一道青年声音响起。
“求前辈救吾主一命。”
“吾主乃青玄群岛碧波潭金翎雕,被赤潮海血鲨宫困于青玄群岛东三千里处的血鲨礁。”
“血鲨宫布下血煞锁海阵,欲抽吾主妖魂炼器。”
“小龟见前辈以金丹初期境斩中期赤鳞蟒,故冒死前来,恳请前辈援手。”
北寒风看完,将玉简放下。
金翎雕。
此妖他在妖物志上见过记载。
金翎雕乃上古异种,天生金瞳,可看穿迷障与隐匿。若能收服此妖,日后无论是探血祖遗宫,还是在东海行走,都能多一双眼睛。
况且,血煞锁海阵。
这阵法,他那本《阵法经要》上也有记载。
此阵以九十九根血骨为基,需以活妖或活人之魂为祭,方能炼成血煞法宝。破阵之法他记得很清楚,只需找出主柱,再以至阳之物为引,便可断其阵脉。
而他金丹世界内的太阳真火,恰好是天下阴邪血煞的克星。
北寒风沉吟片刻,站起身。
他弹出少许丹粉,落在墨鳞龟裂开的龟甲上,又以真元封住其伤口。
“指路。”
墨鳞龟低鸣一声,强撑抬起头,朝东南方向望去。
北寒风袖袍一卷,将墨鳞龟收入护体灵光内。
随后,他收起阵旗,展开风火翅,化作青虹破空而去。
飞了约莫三千里,前方海面上,出现一片黑色礁石群。
礁石间血雾翻涌,将方圆数十里海域尽数罩住。血雾中,九十九根血色骨柱高高耸立,每一根都有十余丈高,骨柱上刻满扭曲符文,散发出浓重的血腥煞气。
血雾内,一道金色光影左冲右突,却被血煞锁链死死缠住。每一次冲撞,都有血光炸开,可那层血幕始终不破。
血煞锁海阵外,三艘血色大船呈品字形排列。
船头各站着一名修士。
当中一人身披血袍,金丹中期修为,手中托着一枚血色骨珠,骨珠内血光流转,正与阵中九十九根骨柱共鸣。
左侧是一名白发老妪,金丹初期,手持白骨杖。右侧是一名中年修士,也是金丹中期,腰间挂着数只血色储物袋。
三人身后,百余名筑基修士各持阵旗,将血煞锁海阵催动到了极致。
“再加把劲!”血袍修士厉声喝道,“此妖魂魄真元已快耗尽,再有半个时辰,必能拔其皮骨,抽其魂!”
白发老妪阴笑一声:“恭喜宫主。若能炼成血煞妖魂幡,便是金丹大圆满来了,也可斗上一斗。”
中年修士却皱了皱眉:“宫主,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安。金翎雕毕竟是青玄群岛碧波潭的妖族,若是碧波潭那边得了消息……”
“怕什么?”血袍修士冷笑,“碧波潭离此尚有数万里,等他们得了消息赶来,本座早已炼成魂幡离去了。”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龟鸣。
墨鳞龟从北寒风护体灵光中探出头,朝阵中发出凄厉嘶鸣。
阵中那道金色光影猛地一震,随即发出震天雕鸣。那鸣声中既有惊喜,也有焦急。
血袍修士转头望去,目光落在墨鳞龟身上,嗤笑出声:“你这畜生,还真搬了救兵来?”
他的目光越过墨鳞龟,落在后方那袭青袍身影上。
金丹初期。
血袍修士脸上的嗤笑更浓了。
“一个金丹初期,也敢来管血鲨宫的闲事?”
北寒风负手立在半空,目光扫过阵中九十九根血色骨柱。
阵法主柱的位置,已经被他认出。
他淡淡开口:“这只金翎雕,我要了。”
血袍修士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你要?”他笑声一收,眼中凶光毕露,“本座不给,你又能如何?”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一扬。
九道血光从血雾中飞出,化作九根血色骨矛,直扑北寒风周身。
北寒风站在原地未动。
玄黄钟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暗金钟光垂落。
铛——
九根骨矛撞在钟光上,寸寸碎裂。
血袍修士笑容一僵。
白发老妪与中年修士脸色也变了。
这钟,竟是——
上品宝器!
北寒风不再废话,抬手一招。青冥剑滑出袖口,剑光一分为九,九剑破空,直斩血雾中的主柱。
同时,他左掌一翻。
乾蓝冰焰化作幽蓝火海,朝血雾压去。
冰焰与血雾相触,血雾顿时发出“嗤嗤”的刺耳响声。
大片血雾被冻结成血色冰晶,簌簌落入海中。
血袍修士脸色骤变:“异火!你是什么人?”
北寒风没有答话,丹田中的金丹世界一震,一道太阳真火自他指尖飞出,没入血雾深处。
赤金火线细若发丝,却带着大日灼邪之威。所过之处,血雾如雪遇烈阳,瞬间消融。
阵法中的主柱,被赤金光芒扫过,柱上符文发出尖鸣。
下一刻。
轰——!
主柱轰然崩塌。
血煞锁海阵,破了!
阵中那道金色光影趁机冲天而起,一声穿金裂石的雕鸣,撕开漫天血雾。
金翎雕脱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