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
主楼外雨势更大。
洛维斯带着她穿过后廊，避开巡逻结界，朝学院后山掠去。
凯撒他们就在那里，把黑衣人引过去，更好围攻他。
江绵绵被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她抓紧他的衣襟，小声道：“洛维斯，你是不是受伤了？”
洛维斯垂眼看她。
“这时候还关心我？”
“你身上有血味。”
洛维斯笑了一声。
“绵绵鼻子真灵。”
江绵绵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些，唇边的笑也淡了。
后山树林近在眼前。
洛维斯抱着她跃入林间，茂密枝叶挡住了主楼的光。
雨水打湿江绵绵的脸，她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维斯忽然停下。
他把江绵绵放在一棵古树后面，抬手在她额心点了一下。
一道淡淡的银光落下，将她气息遮住。
“待在这里。”
江绵绵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洛维斯低声道：“解决尾巴。”
他转身走入雨幕。
江绵绵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
下一刻，林中传来一声闷响。
黑衣人被洛维斯逼退。
银光与黑影交错，树枝被斩断，雨水被震成白雾。
江绵绵屏住呼吸。
黑衣人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枚暗红色符石，直接捏碎。
一阵尖锐的精神冲击炸开。
江绵绵耳边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洛维斯动作也迟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黑衣人的短刃刺入他的肩侧。
“洛维斯！”
江绵绵再也忍不住，从树后冲了出去。
洛维斯回头看见她，脸色变了。
“别过来！”
黑衣人却已经调转方向，朝江绵绵扑来。
江绵绵脚下发软，强撑着没有后退。
她看准地上的断枝，猛地踢向黑衣人膝弯。
动作很笨。
却刚好卡在他被洛维斯牵制的一瞬。
黑衣人身形一歪。
洛维斯眼神骤冷，银刃穿过雨幕，狠狠刺入对方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散开。
不是本体，只是傀儡。
洛维斯脸色彻底沉下去。
江绵绵跑到他身边，刚要扶他，他却先一步伸手捂住她眼睛。
“别看。”
江绵绵睫毛颤了颤。
他掌心很凉。
还有血。
“洛维斯……”
“嘘。”洛维斯声音低了些，“先离开这里。”
他拉着她继续往后山深处走。
雨越下越大。
主楼的警报声被甩在身后，树林里只剩下湿冷的风声。
江绵绵被他牵着，走到一处废弃的石亭边。
洛维斯终于停下。
他扶着石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江绵绵刚要开口，他整个人便往前倒了下来。
她慌忙抱住他。
“洛维斯！”
男人倒在她怀里，长睫垂下，唇色苍白。
肩侧的伤口不断渗出暗红色血迹。
江绵绵摸到他的衣襟，指尖全是血。
她这才发现，那把短刃不只是刺伤了他。
上面有毒。
江绵绵抱着洛维斯，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从来没见过洛维斯这样。
他总是笑着，像什么事都能被他轻飘飘绕过去。
哪怕被凯撒警告，哪怕被莱昂冷脸，哪怕江绵绵故意气他，他也能弯着眼睛，把话说得半真半假。
可现在，他安安静静倒在她怀里。
雨水从他银白色的发尾往下滴，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江绵绵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洛维斯，你醒醒。”
没有回应。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哭。
哭没有用。
她环顾四周。
石亭太空，挡不住风，也挡不住追兵。
江绵绵吃力地扶起洛维斯，把他半拖半抱地带到石亭后方。
那里有一处被藤蔓遮住的山壁裂口，像是早年废弃的储物洞。
她拨开湿漉漉的藤蔓，扶着洛维斯进去。
洞里很窄，却比外面干燥。
江绵绵把洛维斯靠在石壁上，跪坐在他身前，抖着手去解他的衣扣。
“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衣料被血黏住，江绵绵费了好大力气才看清伤口。
短刃刺在肩侧，避开了要害，却有一圈黑色纹路沿着血管往上蔓延。
毒已经开始扩散了。
江绵绵脸色发白。
她以前给莉娜治疗过。
也给自己处理过小伤。
可洛维斯不一样。
他的精神力比莉娜强得多，毒素也更凶。
如果她直接用治愈能力，动静一定很大。
万一被人发现……
江绵绵闭了闭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洛维斯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她不能看着他死。
江绵绵把手覆在他的伤口上。
浅浅的光从她掌心亮起。
她能感觉到洛维斯体内的毒素在抵抗她。
江绵绵咬住唇，把更多精神力送进去。
光一点点变亮。
洛维斯皱起眉，像是在昏迷中也感到了痛苦。
江绵绵立刻放轻声音：“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可她还是一遍遍说。
“洛维斯，你不能有事。”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哑了。
伤口的黑色纹路终于淡了一点。
江绵绵额头渗出冷汗，脸色也越来越白。
治愈能力不断被抽出去，她的身体开始发冷，指尖都没了力气。
可毒还没有完全解。
洛维斯怀里忽然掉出一支细长药剂。
江绵绵低头看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立刻捡起来。
药剂瓶上刻着军部应急标记，是解毒稳定剂。
江绵绵拔开瓶塞，凑到洛维斯唇边。
可他昏迷太深，牙关紧闭，药剂根本喂不进去。
透明液体顺着他唇角流下来，洇进衣领。
江绵绵急得眼眶更红。
“别这样……”
她手指发抖，重新把药剂倒入口中。
苦涩味道瞬间蔓开。
她俯身，捧住洛维斯的脸，轻轻贴上他的唇。
男人的唇很凉。
江绵绵心跳乱了一瞬，却不敢分神。
她一点点把药剂渡过去。
洛维斯喉结轻微滚动。
药剂终于被他咽下。
江绵绵松开时，呼吸都乱了。
她脸颊烫得厉害，可眼下根本顾不上羞。
她又继续催动治愈力。
光沿着洛维斯肩侧慢慢渗入，黑色毒纹被一点点逼退。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外面的雨声一阵接一阵。
江绵绵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被掏空。
终于，洛维斯伤口处的黑气散尽。
血也慢慢止住了。
江绵绵整个人脱力，差点倒在他身上。
她扶着石壁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洛维斯的手指动了一下。
江绵绵猛地抬头。
“洛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