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阵中,姜挽月施展口技,模拟鬼哭,却又不仅仅只是动用了口技。
与此同时,她还施展了奇技【舌绽莲花】。
舌绽莲花原本是一门用在佛法辩论中可能会有奇效的奇技,但舌绽莲花又不仅仅只能施展在佛法辩论中。
姜挽月一直未曾使用过这门奇技,主要是因为她并不精通佛法。
同时她也没有什么场合,使她必须要与人辩论佛法。
可今日,为了动摇王庸的心神,她却毫不犹豫施展了【舌绽莲花】。
舌绽莲花:施展此奇技,当你试图说服旁人时,将拥有远超寻常的蛊惑力。
即便不是辩论佛法,舌绽莲花也拥有非凡蛊惑能力。
姜挽月施展此奇技,一声声鬼哭中,王庸便仿佛见到了无数道或熟悉、或陌生的诡怪身影在迷雾中向自己扑来。
光怪陆离,獠牙狰狞。
青面红眼,似人非人。
纵使明知这些必定是幻觉,可有那么一刻,王庸还是忍不住动摇了心神。
尤其是那些诡怪身影还在不停发出尖叫。
“啊!”
“啊啊啊……”
“拿命来!凭什么我们都死了,你却还活着?”
尖叫声中,阴冷的怪风不停吹拂。
王庸原本强作镇定的情绪至此再也按捺不住,他声如怒涛,陡然大喝:“滚!”
轰!
怒喝声中,滚滚气浪在他身周翻飞,瞬间被逼退半尺。
然而下一刻,四面八方的浓雾却仿佛是被什么激怒一般,猛然间又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向他涌来。
与此同时,姜挽月的那一箭便在此刻破空而出,射向王庸。
王庸竟无法闪躲。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挥出一掌。
这一掌,掌力之浑厚俨然如同猛虎出匣,推山倒石。
掌箭相接,王庸掌中真气甚至在浓雾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焰尾。
画面都仿佛在瞬间定格。
这一箭,被王庸掌力阻住了——
不,他的掌力仅仅只是阻挡了一瞬间。
下一瞬,箭杆推力大盛,箭尖如同螺旋,径直扎入了王庸掌中。
嗤!
鲜血四溅。
箭尖扎透了王庸的掌心,插入其中三寸有余,使得箭头完全从他手背露出。
然而王庸终究修为非凡,那箭尖虽然扎透了他的掌心,箭身却终究未能完全穿透他手掌。
箭头穿出后,箭杆卡在了他的掌中。
王庸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咄!老贼竟敢伤我,真当老夫无法应对你这破阵?”
怒喝声中,王庸猛地伸出左掌,以掌做刀,如同闪电般斩断了穿在右掌掌心的箭杆。
紧接着,他双手握拳,开始不计消耗地向着前方猛地挥拳推掌起来。
轰轰轰!
王庸掌力之强,早已达到开碑裂石的境界。
他虽无法通过阵法之道来破阵,但他却有蛮力。
当他稳打稳扎,不再受迷雾所惑,而是向着一个方向猛烈挥掌时,只见前方雾气顿时剧烈翻滚起来。
影影绰绰,一道巨大黑影如同鬼神般向着王庸笼罩而来。
王庸心神震颤,右掌掌心鲜血直流。
但他却顾不得此时的痛苦,只管继续挥掌。
终于某一刻,他的掌力击中了实物。
砰!
只听巨石摇动,碎石飞溅。
阵中,那些浓浓的雾影便也在同时摇晃起来。
姜挽月不由心惊。
她方才射出一箭,实是用尽了全力。
这一箭毫无保留,消耗了她全部真气。
箭出之后,她整个人甚至脱力了一瞬间。
若非如此,方才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王庸挥掌冲击阵法。
但好在她如今领悟了太上清静真诀的第一层真意。
月光下,姜挽月吐纳呼吸,汲取月华,如此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内,她的真气就开始飞速恢复。
恢复真气后,姜挽月立刻再次弯弓搭箭。
嗖!
一箭既出,又如星驰电掣。
只是这一次,姜挽月没有时间再长久蓄势。
她唯有一箭又一箭进行速射。
嗖嗖嗖!
浓雾中,只见那一支支利箭竟如神出鬼没一般。威力不如先前,胜在射击速度够快。
姜挽月速射的同时且还在不停变化方位。
王庸击打得巨石摇晃,发生位移,姜挽月便在游走变化身位的同时,不停用脚去踢动一些相对矮小的石头。
以此应对那巨石的摇晃,依据变化灵活更改阵型。
砰砰砰!
阵法光影不停变动。
浓雾如诡怪翻滚,双方你来我往,如此不过数息时间,王庸竟然生生打爆了一块巨石。
轰——
巨石碎裂的那一刻,阵中浓雾竟如同是被巨兽吞吸一般,瞬间空出一大块。
王庸身周三尺,立刻视线清明。
并且随着这巨石的碎裂,三尺外的浓雾亦在不停后缩、消散。
王庸瞬间锁定了身处在五尺外一块巨石顶端的姜挽月。
“老匹夫,受死!”
他怒喝一声,整个人须发皆张,衣裳带血,竟如一头真正的猛虎般,猛地向姜挽月扑击而来。
那种身周天地皆被捆缚的锁定感再次将姜挽月笼罩。
她顿生惊骇,立刻毫不犹豫,又一次施展【莲华一遁】。
第二张【孽罪判书】被使用掉了。
可是这一次,姜挽月即便施展【莲华一遁】,可她闪避的速度竟还是不够快。
不,不是【莲华一遁】不够快,而是姜挽月默念使用【莲华一遁】的意念不够快。
便是这一念之差,使得姜挽月被王庸掌风擦过。
砰!
她整个身躯立刻倒飞而出,狂暴的冲击使得她体内气血一阵紊乱,经脉中真气乱窜。
噗——
她一张口,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这一切却还没有结束,王庸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猛虎,一击奏效之际,他又狂奔前行,继续向姜挽月追击而来。
“老匹夫,受死!”
轰——
又是一掌。
姜挽月身形还在倒飞中,眼看着又要再度承受一掌。
她足尖顿时在身后某块巨石上一点,然后整个人猛然拔高数丈,竟是一飞冲天。
飞身之际,姜挽月身形滞空,又一次从腰间箭筒中取出一支箭。
然后她弯弓搭箭,再次飞速射出一箭。
王庸的脚步猛地在地上一踏,身形亦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避开了这一箭,却又在半空中悍然挥出一掌。
掌力如猛虎开山,眼看便要再度击中姜挽月——
说起来,这实在是极为不智的一种打法。
因为人在半空中本身无处借力,所以飞空对战是极为凶险之事,高手过招本来轻易不会如此。
但王庸此时因为先前不计消耗地挥掌轰击巨石,导致体内真气急剧减少。
即便他是伏虎境,也经不住这等消耗。
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不肯再拖。
再加上姜挽月也明显受伤,因而王庸才敢如此。
然而王庸没想到的是,眼看他空中挥掌,就要再度击中姜挽月。
可偏偏姜挽月的身形却忽地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闪,下一刻,她竟是直接悬空出现在王庸身后。
轰——
王庸这一掌顿时击空。
掌力无处安放的顿挫感使得他体内真气一滞。
便在此时,却听身后“康宁伯姚谦”的声音响起:“王庸啊,你太令我失望了……”
王庸大惊,待要回头解释。
一柄长剑便如秋水寒霜,倏地划破他颈项,在他脖颈处转了一圈。
唰。
王庸的头颅向后,怒目瞪视身后的姜挽月。
此时,姜挽月脸上的易容因为激烈战斗而散开了些许,露出小部分洁白细腻的肌肤。
王庸张口,发出惊骇的咯咯声音:“你……”
这一个字却如气音,终究未能完全吐露。
他的头颅与身躯分开了。
头颅还在半空,身躯却直直往下掉,直到砰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