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聿大拇指摩挲着她踝骨的动作略微收缚。
眸光落在她好半晌,最终,只能隐忍低沉地发出一声,“嗯,我愿意的。”
他说着,把她踩上自己胸膛的小脚轻轻拿下来,半放在腿上擦拭干净。
路烟这时候才假模假式看了眼地上被她踩脏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提醒他,“你衣服好像脏了。”
顾沉聿只瞥了一眼就说“没关系”,随即拎着那双冲洗干净的鞋子,把她从石凳抱了起来,走回路烟睡的小屋方向。
就连顾沉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照顾伺候路烟的每一个动作有多熟练。
夜黑风高,路烟任由着男人把自己抱进小屋。
床边的昏暗小灯亮着,路烟被抱放在床沿。
她手里仍捧抱着顾沉聿给她的那个铁盒,重新打开了,一颗一颗地看。
心里好像也被这些闪闪发光的漂亮宝石盛得满满当当的。
两条小腿悬在床沿轻轻晃了晃,明知故问:
“你攒了这么多宝石,全部都要送给我吗?”
顾沉聿说“嗯”,搬来凳子,往床边一坐,沉凝的目光一瞬不瞬锁住她。
路烟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干嘛?”
顾沉聿冷肃端坐,认真而庄重:“你说的,要哄你睡。”
路烟总算迟钝地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在洗手间趁着他给自己洗脚那会胡说八道乱立的人设,还真被顾沉聿给听进去了。
她干咳了一声,心里多少有点旖旎念想:“你就坐在这里哄啊?”
顾沉聿盯着她,不明所以。
就好像是在用那双幽黑又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反问路烟,那要怎么哄?
路烟瞪着他:“……”
好吧。
她现在看出来了。
这家伙失忆以后光知道对她一见钟情索要身份,结果却纯情到连怎么跟她更进一步亲热暧昧都不会。
路烟忍不住腹诽。
果然榆木脑袋就是榆木脑袋。
失忆了也还是那块榆木。
她把铁盒重新合上往床头旁边一放,抽回两条小腿躺回床上,故意提醒他时刻谨记自己的第三者身份:
“那你天亮前要记得出去哦,不然别人会误会我们的。”
顾沉聿听到这话,脸庞果然又绷冷了几分。
只是,就连这第三者的身份也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他自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任何可以接近心慕之人的机会。
他点头答应,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路烟。”
路烟冷不丁听到他生硬地喊自己名字,尽管顾沉聿声线依旧冰冷,但她在时隔两个多月重新听到他叫自己,心口一瞬间微微发麻。
眼睛湿软地望着他,声音也不自觉软乎了下来,“怎么了?”
顾沉聿被她这样看着,喉结又滚了滚,嗓音低哑地征询:
“明天我要把矿区的货运送到隔壁岛的小镇上,我可以带你去吗?”
路烟跟他历经生死离别分开了这么久,就算顾沉聿不开口,她也是要想方设法黏在他身边的。
但她此刻看着顾沉聿直勾勾的充满爱意的眼神,又忍不住要逗他。
“那你到时候会趁机会把我拐走吗?”
她微微咬住红软的唇瓣,又陷入娇妻人设无法自拔了,“回头我老公找不到我了怎么办呀?”
顾沉聿听她又提到那个所谓的“老公”,心底深处没由来地再次被那股郁重嫉恨席卷。
不得不绷紧了薄唇,沉默了数秒。
路烟见状,眼睫轻轻颤动着,故意夸大其词,“你果然是不怀好意!”
“没有,我只是……想带你去买裙子。”
顾沉聿不想被她误会,只得闷沉低哑地向她如实告知自己的目的,“隔壁岛的小镇,有漂亮裙子可以买。”
路烟愣了愣,逮着一点机会就要借题发挥:“你怎么知道?你给别的女人买过吗?”
“不是,”顾沉聿呼吸很沉,认真解释,“是之前过去那边送货,看到的。”
说着,目光往她放在床头的铁盒看过去,黑沉的眼眸似乎也跟着迷茫了一瞬:
“就像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要把攒的这些宝石统统送给你,也想要把看到过的漂亮裙子买给你穿。”
顾沉聿没觉得自己是在说情话,只是很沉着冷静地向她陈述事实。
路烟却听得脸颊愈发烫红。
她哪里听不出来,顾沉聿这分明就是失忆了都还牢牢记着她喜欢漂亮宝石和漂亮裙子的事情呢。
这下彻底找不了茬了。
她涨红着脸,支支吾吾。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我、我现在要睡觉了。”
顾沉聿说:“好。”
依旧还是身形挺拔端坐在床边的凳子,一动不动驻守在路烟身边。
生怕自己会吵醒到路烟,甚至连呼吸声都克制住,放得极轻。
直至夜半时分,躺在床上的路烟忽然微微耸动着鼻尖,朝向他坐的这边方向侧躺了过来。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伸过来,几根手指攥握住了他半只手,无意识地在他宽大粗粝的掌背蹭了蹭。
跟某种没什么安全感的小动物似的。
顾沉聿本能地用力攥动了几下喉结,很想要安抚。
但却在这时看到路烟粉粉的唇瓣微张,模模糊糊地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顾沉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顾沉遇?
是路烟那个老公的名字吗?
顾沉聿幽暗不明地眯了眯眼眸,非但没有因此退缩半分,还顺势反握住路烟的柔软小手,将其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阴暗又痴迷地盯着睡梦中的路烟,目标却更加坚定了。
抱着势必要小三上位,势必要把路烟那个不中用的老公踹出她心里地位的决心。
赶在天亮前,顾沉聿谨记着路烟交代的话,终于不得不松开路烟的小手。
如同见不得光的情人,阴沉着脸离开了小屋。
而路烟是睡到外头彻底天明,才慢吞吞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转头就看到摆放在床头上的铁盒,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穿上鞋推开门出去。
正好麦瑶过来喊她吃早饭,路烟便跟着麦瑶一块过去了。
刚走到饭桌那边,就看到顾沉聿仗着自己健硕高大的体格身段把正在盛面的曾维挤到了桌外头去。
曾维一个趔趄险些被拱出门口。
他一脸懵地端着碗给他们上校夫人盛了不到一半的面,看着走进来的路烟,张口喊了声,“夫人……”
他刚想让他们上校夫人稍等片刻。
结果顾沉聿已经把盛好的满满一大碗的海鲜面条端到路烟坐下的座位。
并发出一声轻蔑又低冷的哼声。
就好像是在告诉路烟。
不仅她老公没用。
她老公的下属也一样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