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责和咒骂声都朝向刀疤脸涌去。
他百口莫辩,脸色灰败,在众人的怒视下,一步步后退,最后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胡校长看着失魂落魄的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几步,将自己从这场风波中彻底摘了出去,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先救人。”
华霖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刀疤脸,他蹲下身,开始为王秀芬做一些基础的急救处理,试图帮她催吐,排出体内的毒素。
老张和霍一鸣也过来帮忙。经过一番折腾,王秀芬吐出了一些食物残渣,腹部的绞痛感虽然有所缓解,但整个人依旧虚弱不堪,嘴唇发紫,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再次晕厥过去。
“毒素已经进入血液了,光靠催吐没用。”老张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皱着眉说道,“要是没有解毒的药草,她恐怕得遭好几天的罪,身体会垮掉的。”
众人刚刚平息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在这个缺医少药的环境里,一场上吐下泻,就足以要了一个成年人的命。
王秀芬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眼泪都流了出来,哀求地看着周围的人。可大家除了同情,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华霖身后的许夭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华霖低下头,看到小姑娘正仰着头看他,一双大眼睛里虽然还带着委屈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叔叔,夭儿可以救她。”
华霖一愣。
许夭儿没有多做解释,她转身跑到营地边缘,从地上拔了几根最常见的、绿油油的无名野草,然后跑了回来,将它们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尿素袋里。
她的小手伸进袋子里,闭上眼睛,小嘴里念念有词。她不知道什么草药能解毒,她只是在心里拼命地想着,要变出能救王秀芬阿姨的、不苦的药。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破旧的尿素袋表面,再次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当许夭儿再次把手拿出来的时候,她手里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杂草,而是一株散发着清新草木香气、叶片上带着露珠般光泽的奇异植物。
【物品转化成功!】
【获得:清蕴草(普通)x1】
【效果:能有效中和多种常见植物毒素,缓解肠胃不适,有固本培元之效。】
“叔叔,这个,可以吃。”许夭儿将那株“清蕴草”递给华霖。
华霖接过草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株植物上蕴含着一股温和的、充满生机的力量。他对许夭儿的能力,已经有了近乎无条件的信任。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清蕴草的叶子揉碎,用一点点清水混合,然后小心地喂进了王秀芬的嘴里。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草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王秀芬的喉咙滑入腹中。
效果,立竿见影。
王秀芬原本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开来。她嘴唇的紫色渐渐褪去,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不到五分钟,她竟自己撑着地,慢慢坐了起来。
“我……我的肚子不疼了!”王秀芬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是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一点都不疼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这神奇的恢复速度,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再次看向许夭儿,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怀疑、不善和恐惧,此刻尽数化为了敬畏和震惊。
这个孩子的能力,不仅能提供食物,还能……救命!
王秀芬看着许夭儿,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想到自己之前还怀疑过这个孩子,甚至暗地里说过她的坏话,现在却被对方所救,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波,就此平息。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刀疤脸,则迎来了他的末日。
没有人再愿意跟他说话,没有人愿意分给他食物和水,甚至连他睡觉的地方,都被众人默契地挪到了离营地最远的、一个阴冷潮湿的角落。他被彻底孤立了。每当他试图靠近人群,迎来的都是厌恶和驱赶的眼神。
他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能在黑暗中,独自咀嚼着自己种下的恶果。
胡校长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暗骂刀疤脸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策略。
在第二天清晨,他主动找到了华霖,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华律师,昨天的事情,是我识人不明,我向你和夭儿道歉。”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我没想到我那个同伴竟然是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从今天起,我跟他划清界限!以后,营地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尽我所能!”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主动与罪人切割,并向团队的领导者示好,姿态放得极低,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华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拙劣的表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只要大家能安分守己,我不会针对任何人。”
胡校长如蒙大赦般地连连点头,随后便积极地投入到了营地的“建设”中去。他一会儿帮着加固栅栏,一会儿主动去巡逻放哨,表现得比谁都积极,很快就和一些幸存者打好了关系,仿佛昨晚那个阴沉的旁观者根本不是他。
华霖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更加警惕。
一条会叫的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你致命一击的毒蛇。
这个胡校长,远比那个头脑简单的刀疤脸,要危险得多。
夜深人静,许夭儿躺在华霖用干草铺成的简易床铺上,已经沉沉睡去。
她的小手,还下意识地抱着那个破旧的尿素袋。
没有人注意到,在黑暗中,那个尿素袋的表面,正有两团微弱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一团金色,一团青铜色,似乎预示着某种惊人的蜕变,即将在寂静中完成。
营地的火光渐渐暗淡,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白天的喧嚣和冲突过后,夜晚的孤岛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林中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许夭儿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华霖用柔软干草铺成的窝里。
她怀中的尿素袋,那两团一金一青的光芒已经隐没不见,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模样,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