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桶油外观差不多,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换好油,小福擦了擦汗,把李掌柜的油藏到后院角落里,用草席盖住。
辰时,桑禾来了。
她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当天的点心。
面粉、糖、鸡蛋、牛奶,一样一样准备好。最后,她打开油桶,倒出一些油。
油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气味也不太对。
桑禾皱起眉。
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陈旧的油腥味,不像平时用的新油那么清亮。
“这油怎么闻着不对?”她问旁边的林氏。
林氏过来闻了闻,也皱眉:“是不太一样。是不是放久了?”
桑禾没说话。她倒了一点油在锅里加热,油热了之后,冒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油不能用。”桑禾把锅端下来,“去问问李掌柜,是不是送错油了。”
林氏去找李掌柜。
李掌柜正在铺子里算账,听说油有问题,连忙过来看。
他闻了闻那桶油,摇头:“这不是我的油。我的油是从府城进的上等菜籽油,清亮透明,没有杂味。这油颜色发暗,闻着有股陈味,像是……放了很久的劣质油。”
桑禾的心沉了下去。
“那这油是哪来的?”
“不知道。”李掌柜说,“昨天我让人送了两桶新油过来,应该就是那两桶。会不会是被人换了?”
桑禾看向小福。
小福正在后厨角落里擦东西,听到李掌柜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福,早上你开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桑禾问。
小福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桑禾的眼睛:“没……没有。我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桑禾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起了疑,但没有多问。
“先把这些油收起来,别用了。”桑禾对林氏说,“我去买些新油回来。”
她带着裴铮,去了李掌柜的铺子,重新买了两桶油。
回到铺子,桑禾用新油做了一批蛋糕和雪媚娘。
点心烤出来,香味跟平时一样浓郁。
但之前用那批劣质油做的几块蛋糕,已经烤好了,摆在柜台上。
桑禾尝了一口,味道不对。蛋糕吃起来有一股油腻的腥味,而且口感发硬。
“这批蛋糕不能卖。”她让孙秀娘把那几块蛋糕收起来。
孙秀娘有些可惜:“已经有人预定了,怎么办?”
“退钱。就说今天这批蛋糕品质不好,不卖了。”
孙秀娘去给客人退钱。
有些客人理解,有些不高兴。
“我都等了三天了,你说不卖就不卖?”
“对不住,是我的问题。”桑禾道歉,“明天我一定给您留一块最好的,免费送您一份小点心赔罪。”
客人这才消了气。
忙了一天,傍晚关门时,桑禾让孙秀娘和林氏先回去,自己留在铺子里检查。
她把那桶劣质油倒出来,仔细看了看。
油的颜色发暗,里面有细微的沉淀物。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又苦又涩。
这不是普通的劣质油,是放了很久的油,可能已经变质了。
裴铮走进来,看到她还在忙,问:“查出什么了?”
“油被人换了。”桑禾说,“李掌柜的油没问题,是有人把好油换成了劣质油。”
“谁干的?”
“不知道。但能进后厨的,只有咱们自己人。”
裴铮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说,有内鬼?”
桑禾没回答。她想起早上小福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明天再说吧。先回去休息。”
裴铮送她回家。
第二天一早,桑禾刚到铺子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桑老板来了!让她给我们个说法!”
“吃了她家的蛋糕,我拉了半宿的肚子!”
“我也是!我娘吃了以后一直吐!”
桑禾心里一沉。她推开人群,走进铺子。
孙秀娘和林氏已经在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禾儿,出事了。”林氏拉着她的手,“昨天退钱的那几块蛋糕,有些客人没退,买回去了。吃了以后,好几个人都拉肚子了。”
桑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别慌。”她对孙秀娘说,“去把门打开,让客人进来。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孙秀娘打开门,那些客人涌进来,七嘴八舌地骂。
“桑老板,你卖的是什么东西?吃坏肚子了!”
“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衙门告你!”
“退钱!赔医药费!”
桑禾站在柜台后面,等大家安静下来,才开口。
“各位,对不住。昨天那批蛋糕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让伙计退钱了。有些客人没退到,是我的疏忽。”
“退钱就完了?我们吃了拉肚子,医药费呢?”
“就是!我请大夫花了三百文,你得赔!”
桑禾点头:“该赔的我一定赔。请各位把医药费的凭证拿来,我照价赔偿。另外,今天在场的每一位,我都送一张优惠券,下次来买东西,便宜两成。”
“光赔钱就行了?万一以后再出这种事呢?”
“不会了。”桑禾说,“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桑禾做生意,靠的是诚信。出了这种事,我比你们还着急。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的态度诚恳,语气坚定,那些客人慢慢安静下来。
“行,桑老板,我们信你。但你要是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我这铺子就不开了。”桑禾说。
众人看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再闹了。
有几个人拿出医药费的凭证,桑禾照价赔偿。其他人都领了优惠券,散了。
林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禾儿,你刚才说查不出来就不开铺子,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桑禾说,“必须查出来。不然以后谁还敢来买咱们的东西?”
她走到后厨,把那桶劣质油提出来。
“嫂子,你去把李掌柜请来。”
林氏去了。
桑禾又把小福叫过来。
“小福,你昨天早上来的时候,后门是锁着的?”
“是……是的。”小福的声音有些发虚。
“你确定?”
“确定。”
桑禾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这桶油,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