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更加愕然:“啊?!既然他们的功绩,还没有开国之初的那些异姓王强大,那这四大侯府,凭什么他们就能越过那些异姓王,还与国同休,世袭罔替?!”
这一点,好像说不通。
不过,姜羡宝更知晓,有些表面上看上去很荒谬的规则,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血泪教训……
不能一概而论,都是上面的人昏聩。
郝有财感慨说:“他们的祖上,是一等一的精明人。”
“我说的那个伐山破庙的神秘衙门,就是大景朝开国之初设立的禁夜司,你知道不?”
姜羡宝微微一怔,不置可否地说:“听人说过,怎么了?四大侯府的祖上,难道跟禁夜司有关系?”
郝有财激动说:“当然有关系,而且大大的有关系!”
“禁夜司是由大景朝开国皇帝亲手组建,里面囊括的,都是自愿来帮开国皇帝的能人异士。”
“其中领头的,就是我们天命在我阁的祖师爷天命道人!”
“他们帮着开国皇帝铲奸除恶,外灭前朝余孽,内扫朝堂奸佞。”
“还带着大军伐山破庙,将大景朝疆域内有异心的大小卦术宗派,一扫而空!”
“而他们带着的四路伐山破庙的大军,就是由这四大侯府的祖上带领的。”
“这四大侯府的先祖,当初在那些异姓王手下,只是普通将领,但是到了禁夜司,却成了紧缺人才,地位扶摇直上。”
“在那些异姓王全部被铲除之后,这四大侯府的先祖,就接手了大景朝的四大边军,成为我大景朝抵抗异族入侵的不朽城墙!”
郝有财说的时候,还朝大景朝京城所在的天涯郡,拱了拱手。
姜羡宝:“……”
这四大侯府的祖上,说白了,是靠“下克上”,绊倒他们原先的主子上位的吧……
姜羡宝虽然没有直白的说出来,可是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郝有财看明白了,呵呵一笑,说:“也不能这么说。”
“其实,看过史书就知晓,当初那些异姓王,能生出‘彼可取而代之’的野望,而他们的手下,也不乏想做新一代异姓王的普通将领。”
“你想,如果那些异姓王出了事,那这四大侯府的祖上,就会血本无归,落得被抄家灭族的下场。”
“当时那么多异姓王同时起兵叛乱,拥有的兵力,跟大景朝的开国皇帝,几乎能够分庭抗礼。”
“在这种时候能够倒戈相向的人,足以说明他们的志向,没有那些异姓王那么高。”
“而且,他们也是真正厌倦了战乱,才不想再参与一次足可把天下再次打穿的乱局。”
“也是有了他们四人的投诚,禁夜司才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郝有财明显比贺孟白,更了解禁夜司的内幕。
姜羡宝想到天命在我阁的开派祖师爷天命道人,正是禁夜司第一代领头人,也就释然了。
郝有财知道得更多,才符合逻辑。
不过,姜羡宝眼珠一转,说:“我听人说,禁夜司第一代话事人,其实有两位。”
“一个是贵阁的开派祖师爷天命道人,另一个,是星衍门的第一代门主,是不是呀?”
郝有财立即愤怒起来:“谁说的?!”
“彼母婢也!彼其母之溺气!”
姜羡宝:“……”
她已经知晓,“彼母婢也”,在大景朝,是一句非常脏的骂人的话,就是骂他妈妈是婢女,他是最低贱的婢生子。
因为婢生子,在大景朝的法律地位上,比外室子(也叫奸生子),还要低贱。
而“彼其母之溺气”,是一句文绉绉的骂人的话,意思就是:放你娘的屁……
姜羡宝看着郝有财,心想,这老道看着脏兮兮的,为人处世也经常疯疯癫癫。
可是要他“出口成脏”,他居然都做不到,会自动把这些市井脏话,转换成更文言的说法。
她笑着打圆场:“是谁说的不重要,我只想知道,这个说法,有没有一定的道理?”
郝有财傲然说:“当然没有道理!”
“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衙门,有两个首官?!”
“禁夜司里,我们老祖是正主儿,那星衍门的开派门主,还在我们老祖身边打着旋磨当副手呢!”
姜羡宝点了点头,心想,这才对嘛……
想当初她听说禁夜司有两个并排的首领,就觉得不对劲。
这样一个需要集权高效的衙门,怎么可能有两个同等位置的首领?
那不是互相拆台么?!
姜羡宝对禁夜司了解得差不多了,就把话题拉回到四大侯府上。
她把一枚铜钱啪嗒一声放在卦盘上,意有所指地说:“禁夜司这么厉害,那大景朝的开国皇帝,就不怕这掌握了兵权的四大侯府,重蹈那些异姓王的覆辙?”
“再说,他们执掌大景朝四大边军,也有千年历史了吧?”
毕竟是权势中最顶级的兵权在手,自然可能杀心自起。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用封王,妥妥的诸侯王啊!
郝有财摇头晃脑地说:“这当然是有说法的。”
“首先,他们会每隔百年,轮换一次属地。自然不会尾大不掉。”
姜羡宝倏然想到朔西侯府……
她可打听了很多朔西侯府在北庭郡的消息,自然知道,北庭郡的无冕之王就是朔西侯。
还有,北庭郡的节度使,没有朔西侯点头,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她微微笑道:“是嘛?那这四大侯府,最近一次轮换,是什么时候?”
郝有财想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地说:“……呃,最近一次轮换,大概是三百还是五百年前,但这不重要……”
姜羡宝挑了挑眉,没有继续反驳了。
郝有财也觉得尴尬,赶紧向四周看了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声说:“其次嘛,如果姜卦师能够加入我们天命在我阁,成为阁中精英,那么,这个秘密,对姜卦师来说,也不是秘密。”
姜羡宝失笑,说:“既然不能说,就不说吧。我现在还没想好,要加入哪个门派。”
这一次,她没有把话说死。
虽然她已经不打算加入星衍门,但是天命在我阁,她觉得了解得还不够多,打算再观望一下。
郝有财有点失望。
他明明看着姜羡宝对他们天命在我阁,越来越感兴趣,才打算趁热打铁,将对方“拐”进门。
结果对方到底是油盐不进,到现在还在“观望”。
郝有财桀桀怪笑一声,说:“那以后有机会,我再跟姜卦师说这件事。”
说完他抹了抹嘴,说:“姜卦师,我也不白吃你的东西。”
“我看你争夺寒髓悟心玉,是快要入境了,是不是?”
姜羡宝点点头,心想,她本来打算跟郝有财搞好关系,然后找机会问他,有关晋升仪轨的事,没想到这老道这么聪明,已经猜到她的心意了。
郝有财试探问道:“敢问姜卦师,是不是年方十八?!”
姜羡宝再次点头:“刚满十八不到一月的功夫。”
郝有财掐指算了算,脸上的激动完全不加掩饰。
“姜卦师如果能在十八岁这一年晋升灵机第六境,那将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入境卦师了!”
姜羡宝微怔:“……古往今来嘛?有这么离谱?”
郝有财瞪大眼睛:“这怎么能叫离谱呢?!这是大大的有谱!”
“我们大景朝立国千年,最年轻的第六境入境卦师,是星衍门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弟子。”
“她入第六境,是二十三岁,被称为大景朝千年以来最年轻的第六境卦师。”
“因为在她之前,还有二十岁入第六境的卦师,但那人不是大景朝的卦师,而是在大景朝之前的两千年。”
“所以,到目前为止,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第六境入境卦师,是二十岁。”
“如果,你能在十八岁入第六境,那你就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第六境入境卦师,不仅仅是大景朝的,明白了吗?”
姜羡宝点了点头,笑着说:“不过,据我所知,星衍门的辛昭昭神算,也快要入第六境了。”
“她今年,才十九岁。”
郝有财愣了一下,掐指算了算,摇头说:“辛昭昭啊……我知道她。”
“她命中有一劫,过了那一劫,才有可能入境。”
“到那个时候,她就算能入境,也绝对不是十九岁。”
姜羡宝大为惊讶:“这也能算出来?是只用她的生辰八字算的嘛?”
哎嘛!这也太神奇了!
虽然姜羡宝也经历过卦术上种种神奇之事,但是像郝有财这样隔空掐算,就能算到辛昭昭有大劫,而且还能算到她入境的时间,并不是十九岁,就太过了。
郝有财桀桀发笑,说:“当然不只用她的生辰八字。”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天命在我阁,跟星衍门,是‘王不见王’。”
“他们门内的所有人,我们都有关注,平时也经常推算他们的吉凶。”
“就跟他们对我们门中的所有人,也有关系,也会经常推算我们的吉凶一样。”
姜羡宝了然:“所以,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是这个意思嘛?”
郝有财听了,怔了半天,才一拍大腿说:“就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有听过表述如此准确的话语!”
“姜卦师,你真的与我们天命在我阁,有缘呐!”
姜羡宝嘴角抽了抽:“……又怎么有缘了?难道我这句话,又在你们的《天命道人书》里出现过?”
郝有财慌忙摇头,说:“当然不是!而是姜卦师的话,总是能说到老道的心坎里!”
“虽是初相识,却如旧友归!”
“这难道不是缘法吗?”
姜羡宝好笑,说:“那也是我跟郝道长的缘法,跟天命在我阁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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