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
同样被困在原地的陈圆圆不见丝毫慌乱，反倒有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爽感，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前有狼后有虎，秦欢玉，这死局，你如何解？”
她无心思虑自己当下的处境，只想让那两道黑影快点解决了秦欢玉。
秦欢玉不着痕迹地朝着侧边靠去，左臂紧紧贴着墙面，粉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里头却是松了口气。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这也是秦欢玉为什么不肯和张嬷嬷她们一同离开的原因。
盛月华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前后夹击，小奶娘必死了呀！】
【不一定，郡主担心小侯爷会查到自己身上，派来的杀手都是野路子，拿了钱才肯办事的流氓土匪，说不定有转圜的余地。】
【连没脑子的恶毒女配都知道先派炮灰顶罪，事成之后再解决炮灰的道理，女主偏偏剑走偏锋，选择实名制绑架小奶娘的妹妹，真是蠢到家了。】
【我现在已经把小奶娘当女主看了，不出意外，吃得很好。】
“你们快点动手啊！”陈圆圆等不及了，朝着两侧僵持不动的黑衣人喊话，“她就是秦欢玉，是你们要找的人，快！杀了她！”
“几位小兄弟，我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也知道你们谈好的条件是什么。”秦欢玉面上沉静，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慌张之色，“无论她给你们开了多少银子，我都出双倍，换你们留我一命。”
巷子两侧的人面面相觑，似是在掂量她话中真假。
“别信她的！”陈圆圆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毫不犹豫揭穿她的伪装，“她只是长宁侯府的一个奶娘罢了，浑身上下哪有一件金贵物儿？怎么可能付得起双倍酬金！”
“啪”的一声。
陈圆圆被打得偏过脸去，半颗后槽牙随着血沫喷出来，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秦欢玉轻轻撩起眼皮，那双杏仁眼没有一丝温度，黑瞳深不见底。
单是对上那双眼睛，陈圆圆便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一股子阴冷感悄然席卷全身，陈圆圆感知到危险，不安后退。
这种眼神，她只在季晏礼的脸上看到过。
“你还真是，”秦欢玉垂下冷白的小脸，眼底泛着冷光，“又蠢又坏。”
“原来是个空架子。”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堵在巷子口的男人扛着长刀，笑得邪性，“亏老子还犹豫了一下，小娘们儿，你可知道哄骗我们兄弟几个的代价？”
“你们今日杀了我，就不怕改日，自己也会沦为他人的刀下亡魂吗？”秦欢玉盯着他，神情平静，“这笔银子，只怕几位兄弟是有命赚没命花。”
“小娘们儿，你敢咒我们！”
“我说得何处有错？”秦欢玉搬出季小侯爷的名讳，努力为自己争取机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们既不是谁的心腹，也不是谁的死士，你们这种拿钱干活的，可不是头一次被上头那些权贵抛弃了，这并不稀奇。”
小巷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几个恶霸地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动手。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小女人说得全是事实。
“我这儿有三百两银票，兄弟们拿去分了。”秦欢玉解下腰间的荷包，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只要放我一条生路，这三百两，就当请兄弟几个吃酒了。”
她与兰娘过了房契，手上的现银已经空了，如今动得是季小侯爷的私银。
为首的男人冷嗤一声，还想榨干秦欢玉，“小娘们儿，背后的人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你这三百两可连一半儿都不到。”
“我知道三百两少了，但我要求不多，不需要你们反过来替我杀人，更不需要你们壮士断腕，为我卖命。”秦欢玉不紧不慢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几位兄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背上命案，甚至还有可能被幕后之人反水杀害，这一千两，真值得吗？”
“若实在割舍不掉这一千两，兄弟们不如把我这三百两也拿去，就此收手，携款离京，远走高飞，再也别回来。”
“……大哥，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吗？”
小弟的声音响在耳边，男人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表态，“小娘们儿长得这么乖，老子愿意信你一次，把荷包送过来，别耍什么花招！”
“多谢这位兄弟！”秦欢玉忍不住勾起唇角，面上涌现喜色，攥着荷包朝他走去。
离得近了，男人才发觉秦欢玉不是长得乖，纯粹是长得美，看上去年纪不大，可该有肉的地方圆滚滚的，浅碧色的棉袄紧紧贴在身上，举手投足间还有股说不出的媚劲儿。
男人僵住，望着秦欢玉的小脸失了神。
秦欢玉送上荷包，笑得乖巧，“这是三百两，小兄弟点一点，多的碎银就当我请几位喝茶了。”
男人接过荷包，强逼着自己挪开视线，不再看秦欢玉的脸，他扯开荷包上的带子，里头不是整数的百两银票，大多是三五十的票额，还有一些碎银。
在他低头点票子的时候，秦欢玉瞬间变了神色，拔出发簪，猛地刺进他的手臂。
“啊！”
男人惨叫一声，夹在腋下的长刀砸在地上，荷包也脱了手。
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秦欢玉猛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长刀，横在自己身前，迅速后退。
“贱人，你找死！”男人捂着受伤的手臂，目眦欲裂，恨不得活剥了秦欢玉，“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巷口巷尾的两拨人齐齐发动，朝着秦欢玉扑过去。
陈圆圆生怕殃及池鱼，缩在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欢玉不甘就这么认输，举起比她胳膊还长的刀，奋力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砍去。
利刃划破皮肉，伤口很深，却不足以致命。
秦欢玉攥紧刀柄，屏住呼吸，谁靠近便给谁一刀。
“秦娘子！”
身后响起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秦欢玉仓促回眸，就见巷尾的那几个黑衣人齐齐倒在了地上，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