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梨从新设的白塔中心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帝都入夜后的风比在L星域凉,吹在人脸上带着淡淡的湿意。
长廊尽头的灯一盏一盏,把白色的墙面照得温柔安静。
蓝梨抱着资料下楼后,便看见长阶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黑色风衣,领口松松的,袖口随意挽起。
男人懒懒靠在悬浮车旁,肩背线条利落修长。夜色把他本就冷白的肤色衬得更加清晰,肩侧的黑发微卷,发尾隐约泛着一点极淡的银蓝。
最惹眼的,是那双墨紫色的眼睛。带着笑,邪魅没正形的看着她。
好像是站在那里等很久了。
蓝梨脚步顿了顿,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原本因为忙碌了一天而发沉的肩膀顿时就松了下来。
四目相对,傅斯年微微挑眉,张开手臂,慢悠悠的说道:“过来,让我抱一下。”
蓝梨心头一热,想去,抱在怀里的资料紧了紧。
这里附近都没什么人,但是不时还会有巡逻的哨兵和晚归的向导。
蓝梨担心傅斯年又不顾场合的挑逗她。
“这里?”
傅斯年看着她,墨紫色眼眸里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这里怎么了?”
“几天没见,妻主总不能连这点安慰都不给我吧。”
蓝梨:“……”
她被这一声“妻主”叫得整个人都微微麻了一下,脸颊也跟着热起来。
傅斯年向来很知道怎么拿捏她。
尤其是在这种看似散漫、实则步步都把她往自己怀里引的时候。
蓝梨抱着资料在台阶上站了几秒,最后还是乖乖跑了下去。
只是刚走到他面前,怀里的资料就被傅斯年先一步接了过去,随手扔进车里。
下一秒,他手臂一收,便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蓝梨也忍不住笑起来。
傅斯年身上总有种很好闻的味道,带着一点夜风寒意的木质冷香,贴近时会让人想到深林、落叶,还有雪落在枝头时那种极干净的气息。
他抱着她,下巴很自然地搁在她发顶。
“嗯。”他低低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餍足,“这才对。”
蓝梨被他抱在怀里,耳边全是他平稳的心跳声。
她抬起手回抱他,抬起头:“你怎么来了呀?”
三天前他说有事要去办,结果回来后却一声不吭就过来了。
傅斯年抱着她轻轻晃了晃,懒洋洋道:“来接我太太下班啊。”
蓝梨看着他,不自觉地回了一句:“嗯~我也想你了。”
傅斯年稍稍松开,眼底笑意像是钩子:“有多想?”
蓝梨脸皮薄,抿着唇,眼神软软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不再看他。
这“瞪”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傅斯年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蓝梨眨了眨眼:“去哪儿?”
傅斯年替她拉开车门,闻言只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去一个.......原本不打算带任何人去的地方。”
蓝梨愣了愣。
可还没等她继续问,傅斯年已经抬手,轻轻地在她后腰上扶了一下,把她送进车里。
悬浮车很快升空。
帝都夜景在车窗外渐渐拉远,繁华灯火被压缩成一片流动的光带。蓝梨原本还想追问,可傅斯年偏偏不说,只单手控着方向,另一只手懒懒搭在操控台边,任她怎么试探,都只勾着唇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蓝梨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问不出来,只能安静坐回去。
可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偏头看向他。
傅斯年开车的时候很好看。
轮廓锋利,神色懒散,外面的光一层层掠过他侧脸,把他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衬得很深,连垂下的睫毛都显得格外分明。
蓝梨看了好一会儿,自己都没意识到。
直到傅斯年忽然开口:“好看吗?”
蓝梨一下回过神,耳尖瞬间热了,赶紧偏过头去:“我、我没看你。”
傅斯年低低笑出声,眼睛都没偏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那你一路盯着我做什么?”
蓝梨:“……”
她一下说不出话来。
傅斯年很喜欢看她这副被逗得脸红又说不出反驳的话的样子,唇边笑意更深了几分:“想看就看。都契约多久了,你还这么容易害羞。”
她默默把脸转向车窗外,再也不肯主动开口了。
傅斯年看着她发红的耳尖,指尖轻轻在操控台上敲了两下,倒是没像往常那样继续逗她。
车越开越远。
最后,帝都城区的灯火彻底被甩在身后,视野里渐渐只剩下一片安静的山林。
蓝梨这才疑惑地四处看:“这里是……”
“我以前的一处私宅。”傅斯年淡声道,“平时没人来。”
悬浮车沿着一条被林木包裹的空中引道缓缓下降。
夜色中的树林极安静,风吹过枝叶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再往里,蓝梨看见了一座不大的木屋,安静地立在林间空地上,窗边透出一点暖黄色的灯光。
只看第一眼,她就顿住了。
太像了。
像极了她曾在傅斯年精神世界里看见过的那座木屋。
位置、轮廓、木质外墙、窗边延伸出来的小露台,甚至就连被树木和夜色包围的安静感,都几乎一模一样。
蓝梨慢慢转头去看傅斯年。
傅斯年已经停好车,解开安全扣,见她还坐着不动,便挑了下眉。
“怎么?”
蓝梨轻声道:“这里……和你的精神世界好像。”
傅斯年笑了笑,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最初建它的时候,确实是照着那里做的。”
傅斯年对上蓝梨的目光,墨紫色眼眸在夜色和灯光里显得格外深:“之前只是想给自己留一处安静的落脚点,等着所有的事都结束后,就来这里一个人过。”
他说的轻描淡写,而蓝梨却实一顿。
傅斯年这些年,游走在各个势力里面,披着几种身份,但他实际上真正想要的,就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的地方。
傅斯年可没打断让气氛沉下去,他伸手在蓝梨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好了,在这么看下去,我可要以为你在心疼我。”
蓝梨捂着额头:“本来就是。”
她声音很轻,几乎像在嘀咕。
傅斯年垂眼看着她,眸色一点点深下去。
蓝梨没意识到自己心疼他会有杀伤力,抿着嘴不解地问:“我不能心疼你吗?”
傅斯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凑近,额头几乎要抵到她的额头,嗓音低沉:“能。”
“你当然能,只是你这个样子,我会忍不住要.......”他看着她那双干净又柔软的眼睛,低低笑了一声,里面却带着一点近乎失控的情绪,“把你镶进骨头里。”
两人离得太近了,蓝梨听到他说这话有些愣住。
傅斯年看了她两秒,到底还是没继续在车里做什么,只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腕,然后下了车,走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下来吧,先进去。”
蓝梨看着那只修长冷白的手,抿了抿唇,还是乖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傅斯年牵着她,一步一步朝那里走去。
——
——
傅斯年牵着她进了木屋。
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风声一下被隔绝了大半。
屋内十分温暖,壁炉里烧着火,暖橘色的火光轻轻跳动,把整间屋子都映得柔和下来。
木质地板干净温润,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旁边还有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蓝梨站在门口,目光慢慢扫过屋内的每一处摆设,这里比精神世界里的木屋要更加温暖。
傅斯年脱下外套,在软榻上躺下。
他静静的看着蓝梨正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后才慢悠悠开口:“喜欢吗?”
蓝梨脱下身上的杏色毛呢外套:“喜欢,很漂亮。”
傅斯年勾了勾唇:“那就好,我还担心这里太闷了,你会无聊。”
“不会呀!”蓝梨摇摇头,“跟你在一起,哪里都不会无聊。”
蓝梨只是无意识的说,但在傅斯年的眼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一簇温柔的光。
而这束光终于来到了他的秘密基地内。
傅斯年看了她几秒,忽然抬手:“过来。”
蓝梨刚走近,就被傅斯年一把捞进了怀里。
“呀……”
蓝梨低低惊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贴上了他胸口。
傅斯年抱着她,下巴懒懒搁在她肩上,嗓音里带着一点明晃晃的倦意和撒娇意味。
“让我抱会儿。”
“接你过来,路上还要装正经,累得很的。”
他挨近蓝梨的耳边厮磨,逗得蓝梨耳朵微红。不过她手很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
“你哪里装正经了……”蓝梨忍不住控诉他,这一路没少逗她。
傅斯年闻言低笑,胸腔震得她心里都微微发麻:“是么?那可能是对着你,装不太出来。”
蓝梨:“……”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接,腰间忽然一紧。
紧接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
蓝梨回过头看,果然一条赤金色狐尾已经很自觉地圈在了她腰上。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不过片刻,她整个人就被几条漂亮得过分的狐尾半圈包裹起来。
蓝梨顿时想起什么,脸红了起来:“傅斯年......”
傅斯年垂眼看她,神情无辜得很:“嗯?”
“你的尾巴……”
“它们喜欢你。”傅斯年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了点笑,“我管不住。”
蓝梨哪里会信他。
那几条尾巴软乎乎地蹭在她腰侧、腿边,存在感强得让她想装作感觉不到都不行。
她本来就敏感,被这么一缠,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傅斯年低头看她,墨紫色眼眸里笑意渐深:“被你发现了,但其实我是为你着想,担心一会你会觉得冷。”
冷?
为什么会冷......
蓝梨微瞪着眼,但紧接着傅斯年继续说道:“那怎么办,妻主要罚我么?”
忽然两人的位置对调,等回过神时,人已经被他半压半圈地困在了柔软靠垫之间。
几条狐尾很自然地铺开,像一张暖融融的毯子,把她裹在里面。
蓝梨陷在那片柔软里,抬眼就是傅斯年近在咫尺的脸。
他黑发微垂,领口松散,墨紫色的眸子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也映着她。
那眼神懒散又危险,偏偏还带着一点只有对她才会露出来的温柔。
蓝梨心跳一下快了起来。
“你……”
她刚出声,傅斯年就俯下身,先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很轻。
像哄,又像试探。
“我什么?”他低声问。
蓝梨被亲得一愣,话都忘了。
傅斯年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笑了声,指腹慢条斯理地蹭过她腰侧那片最软的地方。
蓝梨几乎是瞬间一颤,呼吸都乱了半拍。
傅斯年动作微顿,眸色深了些:“越来越....敏感了。”
他说这话时,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坏。
蓝梨耳朵烫得不行,她退无可退,因为被尾巴和他的手一起圈得死死的。
所以蓝梨只能是搂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不让他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呼吸,才渐渐找回来。
不过傅斯年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今晚的讨债:“我今晚等了你很久,你总要给我一点补偿。”
蓝梨被他的气息包围着,心口发软:“那……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呀……”
傅斯年笑意更深:“你知道的。”
蓝梨咽了咽口水,松了松手,再次与他面对面相对,随即轻轻贴近那薄红的唇瓣。
就在蓝梨要离开的瞬间,傅斯年力道加重,带着一点不紧不慢的侵占意味,温柔,却极具耐心,像是打定主意要一点点磨到她彻底软下来。
蓝梨起初还想挣扎一下,可很快就被他亲得脑子发晕,连攥着他衣角的手都没了力气。
几条狐尾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情,愈发亲昵地缠着她,柔软的尾尖时不时轻轻扫过她的小腿和腰侧,惹得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胸口的衣服出现起伏。
“傅、傅斯年……”
她好不容易得了空,眼尾都泛起一点薄红。
傅斯年垂眸看着她,指腹轻轻抹去她眼尾一点湿意,低声笑道:
“叫我做什么。”
此时在柔光下的傅斯年极具侵略性容颜的美,看得蓝梨羞的不行,控诉着:“你欺负我......”
傅斯年低头在她发红的眼尾亲了亲:“嗯~是在欺负你。”
“谁让你好欺负呢。”
......
壁炉里的火还在静静燃着。
林间木屋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和持续的轻喘。
而那几条狐尾,依旧恋恋不舍地缠着蓝梨,不肯松开半分。
——(傅斯年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