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几人准备回火锅店,才看到从抓娃娃开始就没见到人的张梵懿忽然出现。
“你上哪儿去了?”宣萱看着张梵懿问。
张梵懿摇摇头:“去了下厕所。”
宣萱冷笑两声,将他的谎言戳破:“就你身上这味儿,厕所的烟雾报警器没响吗?”
张梵懿尴尬地挠了挠头,低头揪着领子嗅了下,嘴里嘟囔:“也没有吧。”
沈朝安抱着大雪糕,听着这些话直乐呵。
几个人回到店里的时候,也正好排到他们。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以往十分钟后吃完一顿饭的高三学生,此时默契地没有着急。
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最近吃到的八卦。
“二班那个美女和四班那个男的前两天刚分手。”
“是吗?早该分了。”
“听说过两周好像有一次全市统考,上次去办公室听到班主任在说。”
“我靠不是吧?那这次是不是又要分班?”
“应该不会吧,都马上高考了。”
“……”
四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沈厌虽然不爱聊天,但有时候也证实了一些传的火热的消息。
吃完饭,几个人站在岔路口,挥手告别,准备各回各家。
“拜拜拜拜,回家报个平安。”沈朝安下意识叮嘱。
宣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怎么感觉安安你像个大人似的。”
沈朝安听了也没反驳,就弯着眼睛笑。
从心理年龄上来说,她就是姐姐呀。
和沈厌一起坐上回家的车,抱着手上沈厌锲而不舍抓到的大雪糕,靠在椅子上困的眯眯眼。
沈厌看着窗外,外面的风景飞速倒退掠过,心里充满重重心事。
直到肩膀一重。
沈厌呆住,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女生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痒痒的,但沈厌不敢动,害怕惊醒才刚刚睡着的人。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沈朝安对他,其实没什么防备?
想到这里,少年阴郁的眉眼初霁,心情似乎都愉悦了不少。
沈朝安就这么靠在沈厌的肩膀上,一路睡到家门口。
一直到车辆停下,司机转身问沈厌,要不要叫醒沈朝安。
还不等沈厌摇头,沈朝安就似有所感地醒来。
下意识透过窗看向外面,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到家啦?”
“嗯。”
“外面那些车是哪里来的?”沈朝安揉着眼睛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门口停着的京A迈巴赫上。
“不清楚。”沈厌一问三不知。
这车不便宜。
沈朝安猜测,总不会和梁拂月有关吧?
进了门,沈朝安才发觉,自己想多了。
屋内,梁拂月沈淮安沈敬南三个人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
而他们的对面,一个中年人面色严肃地坐在主位,边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二人年岁和梁拂月差不多大,边上还站着一众保镖。
这场面算大了。
沈朝安瞌睡一下就被吓没了,人都清醒了不少,这是来找茬的?
这么正经的场面,沈朝安看了眼手上的雪糕,有点烫手。
好在梁拂月看到他们来,就伸手招呼过去。
“你们回来了?正好,这是沈叔叔,周阿姨,京城来的,说是……沈厌的父母。”
沈厌凉薄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神色比起在车上的温存,不知冷了多少。
不知是信了没信,沈厌还是主动问好:“你们好。”
有礼貌,但不多。
沈朝安都怕他被人打。
连忙拉过沈厌往自己身后带。
她上辈子只知道沈厌最后成了京城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却不知道中间的方式原来这么直接。
“叔叔阿姨好,你们是想带沈厌回京城么?”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废话文学斡旋一下总没错。
中间的男人没什么耐心,没理会沈朝安,目光沉沉地看着沈厌:“跟我回京城。”
沈厌没说话,拉着边上的有些紧张的沈朝安走到沙发上坐下,接着目光直视男人,眉头微蹙:“你有什么证据我是你儿子?”
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还要证明?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想给我沈聿当儿子吗?”
沈厌完全不吃这套,冷着脸反问:“那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给我当爸爸吗?”
男人顿时瞪大眼:“你!”
最后还是沈敬南出声,打断了僵持的局面:“沈先生,阿厌是我们沈家从小养到大的,他今年已经成年了,您要是这个态度,。我怕沈厌恐怕也不想和您走。”
沈敬南嗓音悠悠,浑然不觉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京城沈家,风中秉烛罢了。
要不是沈家这个家主生不出儿子,他们也不会想着来找早年被丢出来的私生子沈厌。
沈聿最后还是闭了嘴。
边上的周女士看了眼僵持的局面,笑着缓和:“你看你,这么严肃,把儿子都吓着了吧。”
“阿厌,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拿到了京大的保送名额,正好,你现在要是能和我们回京城的话,岂不是更方便上学了?”
周女士想用糖衣炮弹,可沈厌仍旧不为所动。
沈朝安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全是上一世在电视上,沈厌冷漠地看着镜头的画面。
后来的沈厌确实优秀,只是现在的沈家确实正处于内忧外患当中。
如果没猜错,沈家家主现在只是看上去还算精神,实则已经病入膏肓。
他只有两个女儿,都是只会花钱的主儿。
而沈夫人又是比较狠的角色,除了年轻的时候偷吃过,只成功了沈厌母亲那一回之外,就再也没有成功过。
因此他们才会迫不及待地来找沈厌,不过也是为了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
起码有一半血缘在,他们的女儿之后也不至于受苦。
现在就看沈厌愿不愿意了,不过看上辈子他的走向,他应当是愿意的。
沈厌没什么害怕的样子,往沙发上一靠:“不去,我想要的,我自己能争取。”
沈朝安有些诧异地看了沈厌一眼。
余光看到沈朝安看自己,沈厌眸子轻轻颤了颤:“怎么?我想要的自己能拿到。”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沈聿不愧和沈厌流着一半的血,一眼就看出了中间的猫腻。
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难不成,他这个儿子,竟然还是个多情种?
沈聿半眯眼看着沈厌:“这样,那你有没有算过,你要多久,而当我沈聿的儿子要多久?”
沈厌沉默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到沈厌沉默,沈聿终于笑了:“你觉得,人家小姑娘能等你那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