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湘媱颤巍巍的声音也探了出来:“不……而且,你们觉不觉得,咱们脚下,也裂了一条缝……”
程婳恍然大悟:“不错……原来如此!这整座山都是法阵!”
“大人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啊!”
云焕话音刚落,就感觉脚下一松,那原本并不大的石缝轰然炸开,好在她反应快,借力一蹬,跳到了另一侧。
程婳伸手一拉她,将她带到了半空。
一众人往下看,那山寸寸崩裂,沙石飞溅,连带着这一方天地都在嗡鸣震颤。
几人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下一刻,天青色的光将他们笼罩,修为隔绝,才觉得好了一些。
白越摇了摇头,总算回过神:“上天,这与末日有何分别!”
飞沙走石奔走数十丈,终于安静,不知哪里的水从石缝中冒了出来,越来越多,渐渐强壮湍急起来,将拦路的沙石推走,汇成小河。
程婳看着下头的一幕,终于拨云见日:“原来如此……”
云焕看了一会,思考着法阵关联,猜测着:“大人,这是何意?难道鸣蛇的石像破了,所以大旱不会到来,河流复苏了吗?”
“差不多,这阵法是一个庞大的噬灵阵,加上外围的邪阵,这一方几乎所有生灵的生命力有灵物的修为都会被抽取一空,楚简也许是因为自身天赋指引才来到此地,想拯救此地,但是其战斗力一般,加上难以对付这邪阵,修为才被吞噬。”
“若是一般的东西,有楚简数千年的修为滋养,也足够它们出山了,但这些石像所雕刻的都是山海经中的异兽,要么司掌神力,要么遮天蔽日,初见自己的修为,平摊给他们几个根本不足以让他们临世,但影响却足够了,若我所料不错,这里应该是邪教在覆灭之前,为后世留下的强力法器,不过,以后不必担心了。”
“如今阵法被破,石像被毁,地下暗河上浮,修为也回了楚简身上……此地,日后会恢复生机勃勃了。”
云焕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走了?”
“不错!”
白越大喜过望:“太好了!说实在的,我都有点儿想念荆则他们了!”
云焕也很高兴:“是啊,湘儿这一路也辛苦,感觉劳累吗?”
她笑眯眯的:“倒不怎么累,见天地万物,再累也不累了。”
“说来还是公主他们好啊,见了天地便回去了。”
“师姐也别这么说,咱们虽然奔波了一路,但是有风筝啊!”
白越猛的掏出了个大纸片人,上头已经勾了竹条所要安装的位置,只等骨架和绳子了。
戚耀瞪大了眼睛:“白越……给我扔了。”
“王爷别小气嘛……”
程婳看着纸片子戚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纸片子自己:“季文竹,你的画怎么能留这么长时间?!”
他满脸冤枉:“天地良心,那是他自己做的风筝,与我无关啊。”
戚耀一听,深青色的光芒在指尖一点,就将那风筝给抢了过来:“上缴。”
“王爷你太小气了!就这样,我是不会赞成你和大人的婚事的!”
“……再说,就把你丢下去。”
“不不不,咱们回京,回京……”
看他一脸怂样,戚耀也不揪着不放,往周围一看:“话说,这是哪里?”
“……”
此地,充州,乃是东南地带。离望山足有千余里,离京城更是万里。
此行虽然已经见到了楚简,得了神木的方位,按理来说确实是可以离开了,不过,那是对云焕他们而言。
此一行,虽然没能从楚简身上学到什么,但见识和感悟确实都有所增长,白越和云焕想一想,便说要回去修行,而且,京城这些日子没有他们镇守,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的东西作乱。
季文竹也说要回去写卷宗,而且,路湘媱也该好生休息了。
程婳和戚耀则要去寻找神木,便将他们送回去,又再度出来。
其实说是日行千里,但速度其实远远要强于此,修为越高,自然也就越快了。
不过……
“这里,似乎不是神木所在。”
戚耀带着淡淡的疑惑,但还是跟着她一路东行,直到回了凌州地界。
“嗯,跟皇上告假,要回乡祭祖……我也确实想祭拜一下爹娘。”
虽然她知道,也许如今爹娘早就已经再入轮回了,一程相伴,因果已经结束,可情感却不能轻易消失。
故地的房屋田园仍在,只是炊烟不再升起。
园子里的花草树木十分繁盛,仔细看是野蛮生长的杂草。
爹娘死后,她将他们葬在附近。
这里依山傍水,风水绝佳,又能时时刻刻都看见他们搜集来的最爱的古玩文物。
将墓翻新一遍,又上了香,摆了果子,这一次再回头,只觉心中通透。
“爹娘,我走了,去看天地浩大,历史变迁。”
戚耀跟着她,也上了香,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便缄口不言。
其实程婳早已经不再难过,恢复记忆以后,便知别离匆匆亘古如此,爹娘的一生都沉浸在自己所爱的事里,何其幸运。
“走了戚耀,去找神木。”
“好。”
根据竹简指示,两人东奔西走,显示地点一共有三处,一处不见木,只有雷劫痕迹,显然是已经入世。另一处天山之巅,虽然得见,属性却幽寒,与戚耀的破万法之光明相克,不适合铸剑鞘。
程婳有些遗憾:“哎,只剩这最后一处了。”
戚耀笑一笑,摸摸她的辫子:“不妨,就算一时无法重铸,我也没什么大碍,实在不行,我们种一棵树下去,千年后护着它渡雷劫便是。”
“嗯,若是最后一处也不成,那只能如此了。”
只是没想到,这最后一处,竟然在京城。
程婳眨眨眼,看一看竹简,又看一看熟悉的街道,一种被耍了的荒谬感气的她上蹿下跳。
搞什么?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回到了原点!
戚耀也是哭笑不得,但看她连耳坠法宝也压不住的气愤,掏出两块银子顺毛:“没事,权当我们出去走走罢了,何况,也未必能成嘛,我们先去吃些好的,歇息一下再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