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毒是不是侵入你的脑子了?”谢瑾窈气哭了,“我又没中毒,吃什么解毒丹。”
玹影却没再多解释什么。
见谢瑾窈似乎有些着急的样子,玹影唇角微弯,难得展露一抹笑容,像雨过天晴的虹光,绚丽而又短暂。没等谢瑾窈看久一些,玹影又恢复了从前的淡漠、冷静。
“小姐应当听过,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我动不了,劳烦小姐帮我采些药草。”玹影抬手给谢瑾窈指了个方向,“就在那里,一根细枝上七片叶子的就是。当心一些,那药草茎上有刺。”
谢瑾窈没有帕子,捏起袖摆擦干眼泪,快速转身去给玹影采药草,不知是对玹影的担忧大过了恐惧,还是吃了解毒丹后自以为百毒不侵,谢瑾窈大着胆子走进了茂密的草林里。
玹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听着有气无力:“别走太远。”别让他看不到。
“晓得了。”草林里响起谢瑾窈的回应。
玹影一直注视着谢瑾窈所在的方向,透过草木的缝隙能看到茜红色的衣裙,让玹影确定谢瑾窈就在那里,不曾走远。
谢瑾窈终于找到了玹影说的药草,细细的枝上延伸出七片叶子,茎上错落地生着尖刺。谢瑾窈躬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尖刺折下一枝,举起手晃了晃,让玹影辨别:“是这种吗?”
隔了许久,玹影才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虚弱:“是。”
经过玹影的确认,谢瑾窈便放心地低头采摘。
玹影强撑着精神,想亲眼看到谢瑾窈采药回来,可体内残余的蛇毒不断蚕食玹影的神智,他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拔出短刀往大腿上扎了一刀,疼痛能使人保持清醒。
又撑了半刻,玹影想要再扎自己一刀时,突然毫无预兆地晕倒在地,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视线还停留在谢瑾窈所在的方向。
谢瑾窈对此一无所知。尽管已经很小心了,手指还是被药草上的尖刺扎破,谢瑾窈蹙着眉“啊”了一声,看着指肚上冒出的血珠,疼得眼泪又掉出来。
长这么大,谢瑾窈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一边掉眼泪一边继续采摘药草,也不晓得需要采多少,谢瑾窈再次举高手,哽咽着开口询问玹影:“这些够不够?”
无人应答。
谢瑾窈以为自己哭得太狠了话说得不明白,玹影没听清,深呼吸平复着几欲崩溃的情绪,压住了喉咙里的哭腔:“这么多够吗?不够我再摘一些。”
还是没听见玹影的应答。
谢瑾窈有些慌,转身拨开草林走出来,却见玹影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谢瑾窈怔愣了一瞬,随即朝玹影跑去,裙子绊住了脚,谢瑾窈一下子摔趴在地上,身上狼狈得不能看了,掌心和手臂都火辣辣的疼。
谢瑾窈秾艳的五官皱了起来,半天爬不起来,握拳狠狠砸了下地,想着玹影还等着药草救命,谢瑾窈缓缓撑起身体,捡起掉在地上的药草,一点点挪到玹影身边,跌坐下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倒地的玹影扶起,拍打玹影的脸。
“玹影,醒醒,玹影。”无论谢瑾窈怎么喊,玹影都没有反应,谢瑾窈万念俱灰,“让你吃解毒丹你不听我的,非要跟我犟,现在我要怎么办?”
谢瑾窈抱怨的话除了她自己无人听见,林中不时传来尖锐的鸟鸣,仿佛在嘲笑谢瑾窈的懦弱。
“我把你从邬自简手中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的。”谢瑾窈说着,顶着两只红彤彤的眼,将玹影放到树干上倚着。
荒山野岭并无捣药的杵臼,谢瑾窈找了块中间微微凹陷的石板,又找了块衬手的石头,将药草放在石板上捣碎。
过去谢瑾窈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哪做过这等粗活,自是不得要领,一不小心就砸到了手指,疼得她眼泪如决了堤的大河,哗哗流淌。
捣药实在是太难了,谢瑾窈根本就做不好,又怕耽搁得久了,玹影没得治命丧于此,干脆抓起一把药草放入口中直接嚼碎。
可恶的玹影,等他好了,一定要让他百倍千倍还回来,她谢瑾窈可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她不仅要回报,还要翻倍的回报。
药草又苦又涩,比谢瑾窈过去喝的那些汤药还苦,幸亏叶子上无刺,不会扎伤她的嘴,不然玹影真没救了。谢瑾窈在心里抱怨了一堆,看着玹影血色全无的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玹影没有告诉她这药草是用来吃的,还是用来敷在伤口上。
略作思忖,谢瑾窈决定双管齐下,吐出嘴里嚼碎的药草,敷在玹影被毒蛇咬到的伤口上,学着玹影那般撕破自己的衣裳给他包扎。然而,谢瑾窈又遇到了新的困难,她看玹影撕碎衣裳那样轻而易举,仿佛撕的不是布料而是纸张,轮到谢瑾窈,无论她怎么用力衣裳仍旧完好无损,花真金白银买的最好的料子在此刻倒成了阻碍谢瑾窈救人的累赘。
绝望之际,谢瑾窈想起玹影身上带了刀,两手并用在他身上摸了许久,最后发现刀就在玹影腿边的地上,还发现玹影腿上不知何时受了伤,血透过了布料。
玹影怎么哪里都有伤,偏偏闷不吭声。
谢瑾窈皱紧了眉,拾起短刀割破自己的大袖衫,便是这样简单的举动,谢瑾窈做起来也艰难,好几次差点划到手。好不容易割下一块布,谢瑾窈累得快晕过去了,指甲用力掐了下手心,告诉自己再撑一会儿。
给玹影包扎好了蛇咬过的伤口,谢瑾窈如法炮制,抓起一把药草嚼碎了,想要给玹影喂下去,可玹影的嘴巴闭着,跟蚌壳一样紧,谢瑾窈尝试了几次都没能令玹影张口。无奈之下,只好将玹影放倒了,让他的脑袋枕着她的腿,谢瑾窈手心里攥着嚼碎的药草,挤出药汁滴入玹影双唇间的缝隙。
青绿色的药汁顺着玹影的唇角流淌到耳际、脖颈,没入衣领,一滴也未被玹影喝进去。
谢瑾窈没辙了,最后几片叶子被她嚼碎,口中每个角落都已经苦到麻木了,谢瑾窈深深蹙着眉,俯身贴上玹影的唇,撬开玹影紧闭的齿关,将口中含了许久的药汁送进去。
? ?你看看你小子昏迷错过了什么(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