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鸩在鬼器空间里一阵翻找,她从故渊带出来的战术装备不少,可都太精致扎眼,需要找几件适合废土的旧衣服。
露西也在星环科技的物资里搜寻,挑出几样尹鸩用得上的东西,两人没费多少功夫就搭出了一身行头。
尹鸩贴身穿的是从故渊带来的纳米防弹衣,很轻薄,外面套上那件打谁谁病的病号服,这件衣服破损后只要放在鬼器空间里,就能慢慢自行修复,很神奇。
尹鸩现在有点好奇,在遍地机械人的废土世界,她穿着这件衣服打别人,别人都会得什么病。
尹鸩把卡其色工装外套穿在病号服上面,本身就是做旧的款式,肘部和肩线都有毛边,带着浓重的废土烟火气。
下身是同色系工装裤,裤脚收进厚底马丁靴里,战术腰带卡在腰上,左边别着一把普通的大口径手枪,右边是两排子弹包,腰后插着一把震动切割匕首,刀柄上缠着发黄的旧布条。
最后再套上她之前自己制作的那件土黄色斗篷,兜帽宽大,拉起来能遮住大半个脑袋,只露出一点碎发。
露西翻出一个机械结构的呼吸器扣在尹鸩脸上,遮住口鼻只露出眼睛,还找了一副划痕累累的滑雪防风镜罩在眼上,灰黑色镜片彻底挡住了双眼。
“这样还不够,你坐下,把左臂抬起来。”
露西给尹鸩左臂安装了机械外骨骼,从肩甲一直延伸到手腕,金属关节严丝合缝,刚好遮住整条手臂,再搭配一双磨得发亮的机械手套,这东西不完全是装饰,线路接在电池上可以正常使用,能辅助尹鸩发力,单手抬卡车不是问题。
做完这些,露西上下审视一番,又在尹鸩的膝关节和肘关节处扣上几片做旧的金属装饰片,用旧螺栓和磨损的垫片点缀,看着像是义体的外露结构,实则分毫都不影响活动。
尹鸩对着旁边的仪容镜看了一眼,镜里的人大地色系穿搭,全身金属件错落,兜帽压低,废土风的呼吸器遮住半张脸,整体机械感拉满,谁也看不出壳子底下是一具几乎以假乱真的仿生义体。
“差不多了。”
尹鸩活动了一下左臂,外骨骼发出轻微的机械咔哒声,伪装得恰到好处。
“九环外这地方太像人反而招麻烦,这身行头伪装得很到位,但也不保险,毕竟这里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看谁都像行走的资源,我得离开这里,往内环去。”
总窝在垃圾山里不是办法,基础的生存危机到现在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攒机甲和报名铁心杯,趁早进行她的主线任务,顺便探索这个世界。
不过眼下要先回余瑾的据点,等余瑾回来再见一面,她还没有拿到余瑾脑子里的机甲制造学识。
尹鸩让露西先留在鬼器空间里,把她们不需要的物资整理出来,再给余瑾准备一些制作机甲需要的东西,用来和余瑾交换她的知识。
外面雨已经小了很多,尹鸩收好掉在地上的鬼器珠子和在周围警戒的剪纸小人。
她刚准备前往余瑾的据点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她猛地回头,只见星环科技基地的方向,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正缓缓升起,冲击波顺着地面碾过来,掀得整片垃圾山都在震颤,成吨的废钢残骸顺着山坡滚落,狂风卷着辐射尘扑面而来,打在斗篷上猎猎作响。
尹鸩眯了眯眼,这爆炸规模……难不成谁真把星环基地的主反应堆炸了?
不管是谁炸的,都跟她没关系,余瑾要是真有主角命,肯定能自己跑出来。
尹鸩最后看了一眼蘑菇云的方向,朝着余瑾据点的方向走去。
……
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魏莱茵从废墟里爬出来,半边制服沾满了灰和血,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狼狈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倨傲。
她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套着一件破烂的丰饶安保制服,但那张脸,正是星环科技失踪的男性仿生义体。
魏莱茵站稳之后取出简易的呼吸器戴上,瞥了仿生人一眼。
“罗德,我能把你从废墟里拉出来,就能把你再塞回去,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男人停下脚步,右手按在胸口,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旧时代绅士礼。
“请您放心,夫人,星环科技在创造我时就写入了机器人三大守则,我永远不会对人类撒谎,永远不会伤害人类,永远会服从持有者的合法指令,我会全力协助您完成生物机甲项目的研发。”
魏莱茵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他,她手里握着这具义体的主控密钥,按道理说,他的生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双平静的眼睛,她心里总有点发毛。
禁止启用AI是整个文明的铁律,白塔学会和火种议会坐镇,但凡敢碰的势力,全被处理得一干二净。
可丰饶集团已经退无可退了。
整个集团被排挤出内三环,资源被掐,市场被吞,再拿不出能翻盘的技术,再过几年,他们就只能困在九环外,跟拾荒者抢垃圾吃。
生物机甲是她手里唯一的牌,风险是大,可一旦成了,丰饶就能直接越过白塔学会,重新站回权力中心。
魏莱茵压下心里的忌惮,决定赌了,她抬起手腕,对着手表通讯器沉声说,“这里是魏莱茵,派运输机过来接应,另外……目标已获取,注意保密行动!”
通讯挂断,四周重新陷入寂静。
片刻后,魏莱茵又问罗德,“你确定没有看到之前潜入的拾荒者小队?”
罗德依旧平静,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抱歉夫人,我是被您唤醒的,在那之前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魏莱茵不再追问,焦躁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罗德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平静的眼睛越过层层废墟,直直望向远方。
废墟的缝隙里,无数细如发丝的灰菌菌丝悄悄探出头,像无数根天线,顺着风的方向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