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鸩最后还是把韶妆送回了莲花关内，她需要留一点时间给自己，结束跟巴虺的赌局。
尹鸩还留下了清和老道和一大堆东西，里面有清和老道需要的药学相关资料和设备，以及配套的东西，确保他在这个古代环境里能够正常使用那些设备。
关于阻止蛇变的药剂，清和老道的研究还是差了一点点，他还想要继续攻克。
他所学的药学知识，未来可以教导给玄牝观里的灵女们，让她们更好地济世救人。
尹鸩还特意让露西将这个时代极度缺乏的妇科相关的知识教给清和，没想到他一点也不排斥，尽他所能地学了一些。
时间不够，剩下的也只能让老道拿着书自学了。
尹鸩还给韶妆留下了很多物资、种子和资料，资料都是露西整理的，涵盖各个领域，也考虑到了蜀地能够找到的基础资源。
只要韶妆能够平定蜀地内乱，让蜀地拥有一段安稳发展的时间，靠这些东西，蜀地的科技树也可以很快开花结果，到那个时候，南朝的威慑将不再是问题。
最后，尹鸩给了韶妆一件道具，那是她能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尹鸩选了好久，还是决定把程灵均那里得到的‘门神年画’给韶妆。
这是一件远超金色道具等级的防御道具，上次她全力砍程灵均的时候，程灵均还没有完全发动这件道具，靠薄薄一张纸就挡住了她的刀。
这张纸放在身上比防弹衣都好使，使用的时候只要念出‘门神镇守，即刻护我’就能请出两尊门神，除了保护自身外，门神还会扫清周围障碍，可以使用三次，现在还有两次的余额。
莲花关城南小院里，月斜西檐，满院树影寂寂。
尹鸩抬手，轻轻揉了揉韶妆的头顶。
韶妆下意识想去扯她的衣袖，终究硬生生忍住，她压着眼底翻涌的泪意，端正身形，对着尹鸩深深一拜。
“学生谢老师一路教诲。”
尹鸩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一笑。
“走了。”
话音一落，她脚下阴影漫开，身影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院中只剩韶妆静静站着，月移影动，她恍惚觉得下一刻，那人还会从阴影里走出来。
可是她知道，不会了。
从此蜀地的风雨与山河，都要她一个人扛了。
韶妆转身，看到身后那些站在廊下的灵女们，还有戴着古怪眼镜的清和道长，心中一暖，笑了。
她不是一个人，蜀地的未来，还有她们与他们。
……
夜色深深，明月悠悠。
尹鸩重新回到了山巅那座破道观前，坐在石阶上跟系统交流了很长时间，弄清楚一些事情。
做好准备，尹鸩才头枕双臂，天当被子地当床，席地而卧闭眼入眠，回应巴虺的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尹鸩一睁眼就来到了那片金色的空间，看到了那颗巨大的金色竖瞳。
“汝非此界中人？”
巴虺一开口，不是赌约的事情，而是点破了尹鸩的特殊，先前祂并未注意到这个问题，而此刻尹鸩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巴虺才察觉到一些异常。
尹鸩没法解释跟系统相关的事情，只好说，“现在算我赌赢了吗？”
“汝所求为何？”
尹鸩垂眸，没有着急说出她的愿望。
巴虺是蜀地的神，她即将离去，她应该向巴虺许愿，让祂庇护韶妆。
但她不会这么做！
今后的路韶妆可以自己往下走，危险，也是强者的必经之路。
比起韶妆，她自己更需要巴虺的力量，因为她要面对的，比韶妆要面对的危险百倍万倍。
尹鸩一抬头，对巴虺说出了她的愿望。
“我要你跟我走！”
眼前那颗巨大的竖瞳猛地一缩，过了半晌才发问。
“去何处？”
“归墟，我的世界！”
巴虺巨大竖瞳如呼吸般微微扩张又收缩着，带起金光如潮水般在地下岩洞中缓缓起伏。
在巴虺的记忆中，自混沌初开，祂便扎根于蜀地群山脉络之中，这片土地孕育了祂，同时也化作无形枷锁牢牢锁住祂。
岁岁年年，祂静静看蜀地日月更迭，看王朝兴起崩塌，看生灵辗转浮沉。
岁月漫长，于祂也不过是眨眼之间，但这眨眼之间的漫长里，祂竟从未设想过踏出群山边界，从未设想过蜀地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地界。
此刻尹鸩的提议，如一颗石子投入万年沉寂的深潭，古老神明的思绪第一次泛起层层涟漪。
祂开始追问自身本源，思索长久驻足于此的价值。
倘若永远困在一方天地，日复一日重复旁观众生悲欢，祂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为何时至今日，祂才开始思索这些？
尹鸩望着那只凝滞不动的金色巨瞳，误以为巴虺心存抗拒，思索着以前看的小说中那些很有格调的说辞。
“我无法向你道清我来自何方，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归墟是一片初生之地，鸿蒙未分，混沌弥漫，归墟未来会演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但蜀地山河与我的归墟相比，不过沧海一粟，我是归墟之主，混沌由我执掌。”
“我将划分天地，开辟江河群山，铸造亿万疆土，在混沌之上搭建出一片浩瀚新世界。你去了那里，将不再有任何桎梏，不受山川地脉束缚，你的力量能够肆意铺展，撼动整片鸿蒙。我需要你，需要你的伟力与我一同奠基新世界。”
尹鸩所描绘的恢弘景象在巴虺脑海中隐隐浮现，千百年一成不变的蜀地早已让祂倦怠，反复上演的纷争与苦难，看多了只剩乏味。
正因为乏味，祂才会那么轻易答应玄牝当初小小的要求，试图让蜀地这潭死水泛起一点波澜。
归墟那片崭新天地，勾起了巴虺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渴望。
但巴虺没有立刻应允，竖瞳微微一敛，深沉的神意笼罩下来。
“汝所求，仅仅是携吾远行？汝必有更深的图谋。”
尹鸩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稍稍放低姿态。
“不错，我的确另有期盼，您很强大，而我如今还比不上您，所以我需要您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我希望日后我身陷绝境时，您能援手一二，就算本尊不便亲自降临我身边……”
尹鸩扫视周围，上次来时，她就感觉这周围还有很多巨大的蛇类。
“这地下群蛇与您相伴，也有不少道行深神力强的，您可以派遣它们相助我，事后我会奉上报酬，仅此而已，我不会无休止索取您的力量，我也会在归墟给予您最大的自由。”
总之就是先一窝骗进来，再谈其他的。
金光缓缓流转，巴虺又沉思了许久。
“汝果真有能力打破此界禁锢，带吾离开？”
“只要您答应，就可以！”尹鸩语气笃定，她已经向系统求证过了。
赌约在前，加上对归墟新世界的向往，两股念头交织在一起，最终打动了古老的神明。
“可！”
低沉的声响在整片金色空间里震荡。
“立契约为凭。”
话音刚落，岩石缝隙间钻出一条纤细的小黑蛇，无声地游到尹鸩手臂上，缠住她手腕，上半身高高扬起。
不等尹鸩说些什么，小黑蛇就一口咬在她虎口处，没有渗血，但尹鸩却能感觉到一股神力穿透了这具身体的表象，在她灵魂上留下浅浅的烙印。
而她可以通过这个烙印与巴虺沟通，并且随时召唤巴虺或者巴虺的使徒。
尹鸩迅速看了眼自己玩家本体的面板，在属性点下方是【权限】和【特殊】两个类目，原本【特殊】那一栏里面只有‘影子仆从’，现在又多了一个。
巴虺之契！
尹鸩心潮澎湃，强压下内心激动，同时也有一些忌惮。
虽然那道契约很淡，淡到尹鸩感觉她要是完全找回遗刻的力量，都能给契约抹除了，但是巴虺能直接在她玩家本体的灵魂上留下这浅浅的痕迹，足以说明巴虺的强大。
巴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会不会就像赤骸世界的白垩，秋坟世界的醴泉，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力量源泉。
如果这样的力量源泉多汇聚一些，能不能撼动系统的力量？
尹鸩顺着这个念头又想到，她把巴虺带走，会不会导致这个世界的衰败或者破灭？
尹鸩赶忙再次向系统求证，系统说不会，巴虺分给灵女们的力量和祂留给蜀地的影响是定量且无法回收的，即便巴虺不在，这些力量也会持续影响蜀地，只是不会再越来越强了。
尹鸩这才放下心来，感觉自己此行赚大了。
“劳请您再稍稍等候片刻，等到天亮，我便携您共赴归墟。”
金色巨瞳微微闪烁，浩瀚神光慢慢敛去，尹鸩的意识坠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再睁眼时，她还在山巅废弃道观冰冷的石阶上躺着，浩瀚云海边缘，一轮金日正在缓缓升起。
靠！
又是睡了跟没睡一样，在巴虺那里时间消耗得特别快。
离开的倒计时只剩……
【00:14:59】
尹鸩站起来舒展筋骨，望着远方日出说，“系统，现在可以开始结算了！”
? ?早上陪家人去个医院，下午再继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