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皇上刚刚下旨,怜曲婕妤失子可怜,晋其为昭仪了。”小金子近前道。
入宫三年,从一个区区正六品宝林晋升至从三品昭仪,这样的速度,堪称是坐火箭了。
赵松萝眨了眨眼,“这都快赶上姐姐你当年了。”
安无恙信手捏了一枚杏仁酥送进嘴里,她当初用了不到三年,便从才人晋升为正三品德嫔。
都是三年升五级,只不过曲氏的家世低了些,所以起点也低了一级。
若曲氏出身稍微好些,或许这会儿子也能封嫔了。
曲氏的晋封之快堪比当年的贵妃,这点儿连赵松萝都能想到,更遑论旁人了。
这一日旬休,嫔妃们纷纷带着膝下的皇子公主前往颐宁宫请安,好叫太后娘娘一享天伦之乐。
皇子中除了分府的泰昌郡王、顺和郡王,其余都来了。公主除了出嫁的坤仪公主,以及养在瑾妃膝下的五公主,其余的也都早早来了。
挤挤攘攘一堂,倒是好不热闹。
太后照旧是叫皇子公主们围在自己身侧,连安无恙这个贵妃的座位都离着太后有五六步远。
安无恙倒是乐得如此,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别看这一屋子人,却十分安静,一切以太后为中心,只有太后询问的时候,才有人答话。
少了嘴甜的妍贵嫔,在场众人很少有主动插嘴的,瑾妃亦是不怎么言语的。
“哀家听说,皇帝把苏婕妤也送去了敬安殿?”太后忽地发了话。
安无恙腹诽:送去有些日子了,你现在才问?
这些日子徐才人被折腾得不轻,苏婕妤神志清醒的时候对她辱骂不已,发疯的时候那就更把她往死里拳打脚踢。
瑾妃唏嘘一叹,“徐才人纵然有错,也受到惩罚了。求太后娘娘开恩,叫她别宫而居吧。”
太后当然也有此意,但苏婕妤是皇帝安排过去的……太后已经探查过了,这不是六郎的意思,而是二郎的安排。
如此,便棘手了。
六郎心软,她求求情,六郎多半是会高抬贵手的。
可二郎——那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贵妃觉得呢?”太后幽幽地瞥了过来。
安无恙:关我屁事?!
她微微一笑,“臣妾一切都听太后和皇上的。”
这一瞬间,太后的表情像心梗了一般。
小尹子的死,安无恙可还记得真真的,虽然徐紫鸢极力否认,但安无恙可不会轻易听信了。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宽仁的了。
瑾妃眼带三分不忍之色,“贵妃娘娘,徐才人已经够可怜的了。可否……请您在皇上面前求求情,哪怕叫她挪去静水庵也好啊!再这么下去,徐才人怕是性命不保!”
怪不得瑾妃今日没有带五公主来……
不过徐紫鸢若是死了,线索便断了。
安无恙点了点头,“回头我试着求一求皇上吧,只是我也未必能说得动。”
瑾妃松了一口气,她展颜一笑:“只要贵妃娘娘肯开这个口,便是莫大的仁慈了。臣妾代五公主多谢贵妃娘娘!”
行叭,就当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
“这么多年了,除了易氏,便是你最得圣心了。”太后仿佛有些萎靡不振,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许多。太后心下苦笑,可易氏也只赢得了六郎的心,但这件事若能办成,那可见安氏与二郎……
此时此刻,太后竟是隐隐盼着安氏求情失败。
深吸一口气,暂且按下此事,太后又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曲氏,“曲昭仪小月未久,合该好好养着才是。”
曲昭仪盈盈起身,含泪啜泣:“都是嫔妾福薄,未能保住皇嗣。”
纯贵嫔赵松萝不由怜意大盛,“这怎么能怪你,都是姜氏太过狠毒!”
今日在场嫔妃中位分最低的冯容华软声道:“昭仪你还年轻,养好了身子,日后定能再怀个健健康康的皇嗣。”
安无恙暗忖,冯容华的言外之意莫非是说曲昭仪之前怀的孩子不健康??一时间,她不由想起曲氏小产前一日的脸色……的确是不大好。
曲昭仪垂下眼睑,那含着泪滴的两排睫毛静静垂下,似沾湿的鸦羽,衬得她楚楚不胜,“多谢冯容华吉言。”
冯婕妤笑着说:“昭仪你福泽深厚,未满二十便已经是世妇之首了。入宫三年,五次晋封,这可是堪比贵妃娘娘当年呢!”
曲昭仪听得此言,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身躯不由一颤,她连忙摆手,满脸都是惶恐,小脸蛋都煞白了,“冯婕妤太折煞我了!我如何能跟贵妃娘娘比?!”
太后心下暗道,曲氏这做派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六郎倒是喜欢得紧……三年五次晋封啊……
太后慈祥一笑,看向了安无恙:“曲氏比起你当年还是稍逊一筹的,哀家记得你入宫第三年,便已经是德嫔了。而后生了六皇子,又晋了贵嫔。”
“太后娘娘好记性。”安无恙笑着道。
太后又看了曲氏一眼,心中暗道一声惋惜,可惜六郎身子似乎出了点毛病……也不晓得太医院能否治好。若治不好,曲氏膝下就一个公主,日后怕是难成气候。
不过借此压一压安氏的气焰也是好的。
冯婕妤言笑晏晏:“赶明儿曲昭仪也生个皇子,为嫔为妃也是指日可待了。”
原以为逃过这一劫的曲昭仪不由暗暗咬牙切齿,今日冯氏姐妹怎的这般针对她?!
曲昭仪再度扬起瑟瑟怯怯的脸庞,“冯婕妤莫要拿我说笑了,我哪有这般好的福气?如今我只盼着八公主健健康康,也就心满意足了。”
赵松萝蹙了蹙眉:“冯婕妤,你怎么老是拿曲昭仪跟贵妃比?!”
冯婕妤一时哑口无言。
冯容华连忙道:“姐姐她只是玩笑两句。”
赵松萝哼哼道:“以后别乱攀比!”
曲昭仪感激地看向了纯贵嫔,这纯贵嫔虽不得宠、人也有些古怪,但没想到竟这般好心肠。
被曲昭仪这样柔情脉脉看着,赵松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便看向了安无恙:“姐姐,你说是吧。”
安无恙嗔笑着道:“咱们纯贵嫔是最会心疼人了!”
冯婕妤见状,如何不晓得纯贵嫔的“老毛病”这是又犯了,便笑着打趣:“纯贵嫔娘娘有了新妹妹,便不疼嫔妾姊妹了。”
纯贵嫔轻哼道:“就你话多。”
冯婕妤与冯容华姊妹俩一时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