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翌日醒来,身上便没有大碍了。
她皮肤嫩,所以才看上去严重些,醒来后愈伤已经褪了大半。
“娘娘,皇上带走了书房那些账册。”碧苔附耳禀报。
安无恙愣了一下,是冷漠帝带走的吧?
那接下来,二十四衙门的死太监们怕是要遭老罪喽。
这些个断了根的家伙,有几个不贪财的?像惜薪司那样,只涨价五成的,已经算是清廉的了。
“派人去无暑清凉,跟皇后请个假,就说我脾胃不适。司寝房那边也通知一声。”
绿头牌先撤下来几日,福利先给那厮断了,需得叫他明白,对老娘下狠手的代价!
不得不说,安某人那也是十分小心眼儿的。
安某人闭门养病,深藏功与名。
而整个内廷司已然是哀鸿遍野。
尚食局、司苑局掌事太监被一道圣旨,直接当场杖毙,甚至都没给辩解的机会。其余衙门也通通彻查账目,一时间可谓是风声鹤唳。
太后据说震惊无比,第二天就病了。
孝顺贤德的皇后娘娘立马就去服侍了,安无恙有理由怀疑,皇后是看太后的笑话。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后不敢生事,只推说是小恙,只消静养即可,叫皇后自去专心筹备坤仪的婚事,又钦点了瑾妃与妍贵嫔侍疾。
皇后婉拒再三,做足了孝顺姿态,这才把服侍太后的众人交给了瑾妃与妍贵嫔。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后宫都弥漫着一股子战战兢兢的恐慌感。嫔妃也不敢针锋相对了,小赵也不敢赌钱了,如意诗社的聚会都取消了……
皇子公主们提心吊胆去上学,生怕触了他们老子的霉头。
二十四衙门的太监被杀了一波又一波,当真是人头滚滚,甚至连掌礼太监吕吉劭也被斥责监管不力,被罚了二十廷杖,御前好几个太监被直接下狱,里头甚至还有好几个有头有脸有品阶的,可照样死在了刑狱司大牢里。
这样腥风血雨整整持续了十日。
甚至据说还波及到了前朝,有两个徐家子弟,因勾结中官被革了职、流放岭南。
甚至连皇后都被皇帝斥责管束六宫不力,还被罚了半年俸禄。
这腥风血雨到底还是波及到了后宫嫔妃。
紧接着,苏容华、叶美人、黄美人被查出贿赂司寝房,俱降一级,罚俸半年。
纯贵嫔、冯婕妤、冯容华、李容华聚赌,罚俸一年。四人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因劝诫不力,撵了一批、罚了一批,无一幸免。
一时间满后宫嫔妃皆成了惊弓之鸟,小赵素来是再活泼不过了,如今也不敢出去玩耍了,整日除了呆在岚岫山馆,便是来她的月色江声寻求安慰。
“好了好了,你何时这般胆小了?况且不过就是罚了些俸禄而已,比起旁人,这已经算是轻的了。”安无恙笑着道。
赵松萝捂着胸口道:“那可是一年的俸禄!足足六百两啊!”
现在知道心疼钱了?你赌钱数钱的时候怎的浑忘了?
“以后可莫要再赌钱了。”安无恙道。
“不赌了不赌了!”赵松萝哭唧唧道,俨然是肉疼至极。她身边惯用的两个太监被撵了,其余人则被罚了半年俸禄,她刚刚拿银子补偿抚慰了一番,不消说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安无恙笑了,曾经皇后也罚过赵松萝一回,可惜罚得太轻,所以这丫头很快就故态重燃。这一回,大约……不会再犯了吧?
“比起苏美人、叶才人、黄才人她们三个,你与冯氏姐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起码皇帝没降你位分。
赵松萝不禁唏嘘,这阵子内廷二十四衙门死了不知多少人,有品级的太监死了都有一沓了。
“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儿。”赵松萝脸上满是郁郁之色。
“应该差不离了。”安无恙道,二十四衙门查了遍儿,后宫嫔妃也不少受罚。皇帝的怒火也该消了。
她称病闭门休养这些日子,两只皇帝都没来打搅她。
月色江声倒是难得安宁了一阵子。
送走了小赵之后,安无恙便吩咐石清泉:“去告诉司寝房一声,就说我病愈了。”
总之先把皇帝勾搭过来问问。
主人格虞渊这货素来极好勾搭,她这绿头牌才挂回去,暮色之时,皇帝便驾幸了月色江声。
安无恙迎出正殿,便瞧那人着一袭十二纹章龙袍,头戴善翼冠,赫赫威势扑面而来。一时不防,脚步不由顿了一下。心想着这冷漠帝是刚杀完人吗?
凝眸一瞧,却是85点的好感度。
是主人格虞渊?!
这厮怎么也有这般杀伐气势了?
“怎么了?”虞渊眉头一簇,脸上有些不悦之意。
安无恙连忙行了一礼,柔声轻唤道:“郎君,你吓着我了。”
虞渊怔了一下,旋即本能地扶了安无恙一把,“朕……”
虞渊蹙了蹙眉,又不由叹了口气,便拉着她的手入了内室。
御前的太监还有月色江声的宫人便十分识趣地退去外室候着,安无恙顺势依偎在皇帝的胸膛上,“为着内廷司的事儿,郎君也动了肝火了吗?”
要不然何至于这般模样。
虞渊哼了一声,“朕这几年便觉得奇怪,怎么后宫开销翻着翻地涨!原来是多了这么些蠹虫!这些个狗奴婢,也太贪了!”
安无恙心下一惊,这阵子对内廷二十四衙门的清洗格外迅猛,原来竟是主人格副人格达成了一致!只怕这主人格也下过杀人的旨意……
“太后娘娘病了,郎君可知道?”安无恙试探性地问。
虞渊脸色有些不快,“朕不过就是杀了两个奴婢,太后居然跟朕置气!”
安无恙摸了摸鼻子,有没有可能,太后不是置气,而是纯粹被你吓着了?不,准确说是被副人格吓着了。
不过看样子一开始杖毙尚食局和司苑局掌事太监的,应该是虞渊。
“说来也是皇后不好,底下有这等腌臜,她不早点禀报朕,反倒是利用你捅到了二哥跟前!”虞渊脸色很是不爽。
“皇后娘娘也不是有意的。”安无恙柔声道,皇后顶多是想捅给主人格虞渊知晓。
而她也的确是存了小心思,明知来的是副人格,也还是暗搓搓上了眼药。
结果她遭老罪了!
唉,悔不当初啊。
安无恙柔声道:“过些日子,便是大公主的下嫁之日了,郎君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便不要置气了。”
虞渊叹了口气,“承炬膝下已有一女,坤仪如今也要下嫁了。一晃眼,朕也老了。”
安无恙笑着道:“郎君不老,郎君分明还身强体壮得紧呢!”这话,便是挑逗之意了。
这阵子为了内廷司那些一团腌臜,虞渊也置气着,倒是许久未曾召幸嫔妃了。
如今安无恙的手真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胸膛,虽隔着华美的龙袍,仍叫他心头痒痒,热血一时便澎湃了起来。
于是,虞渊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安无恙便朝寝榻而去。
“我还没沐浴呢!”
“一会儿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