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苑的话，透过手机屏幕，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姜眠几人的耳朵里。
沈知言表情一僵，许久后才说道：“这什么意思？！”
“这个盆……不是学姐从乞丐手里抢来的吗？！”
“为什么她说是游乐场老板的？”
“难道说……老板与乞丐是同一个人？！”
邱冰皱着眉头开口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出了那样的事故，游乐场老板要负主要责任，倾家荡产都不够赔的……”
“小眠，你觉得呢？”邱冰看着姜眠问。
姜眠摇摇头，“还是听听后面的事吧！”
几人都不说话了。
莫修听到卢苑的话也是一惊，他皱着眉问道：“这个盆……您确定是游乐场老板的吗？！”
卢苑叹了口气，把盆的背面展示给莫修。
莫修定睛仔细看了看，发现盆的边缘上面，刻着两个很细小的字——齐奋。
卢苑摸了摸脸上的眼泪，再次开口了：“其实……小齐是个好人……”
“至少他从前是个好人……”
“我认识他大概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说到这里时，卢苑的目光望向天花板，思绪似乎去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莫修没有开口催促，只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一分钟后，卢苑才轻叹一声再次开口：“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在那棵许愿树下卖木牌……”
“十元一个……”
听到这句话，姜眠瞪大了眼睛，“十元一个……那么便宜的嘛？！”
“我记得我花了五十元啊！”
宫久：“！！！”
“你才花五十？！”
“我特么花了一百呢！”
沈知言：“……”
“呃……我一百五！”
这时候，范近举起了手，肉疼地说道：“我花了两百！”
姜眠笑了。
笑得很满足：“听你们说完，我心里平衡多了……原来我花的不是最多的……”
范近叹了口气。
沈知言也叹了口气，不过叹完之后，她补了一句话：“算了，反正愿望也实现了，而且，还顺便让学姐开心了一下，这钱也算没白花……”
宫久愤怒了。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我想知道，为什么每个人的价格都不同？”
“这不是按难度收费的吧？！”
邱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四个行了，别再吵了！”
“每个人的金额不同，是因为你们许愿的时间不同。”
“小眠初中或者高中时许愿，近十年了，小宫二十出头，也有五年了。”
“小言和阿近一个三年前，一个两年前……”
“时间不同，时代在发展，物价在上涨！”
“所以……愿望的价格也不同！”
“就比如说我……十几年前去酒吧……”说到这里，她又瞥见了范近，“算了，还是别说我了，安心听着吧……”
姜眠几人果然不说话了。
手机里继续传来卢苑的声音。
“哦对了！据说那棵树，还是他爷爷亲手种下的……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品种……长成之后，叶子和花都是红的……从远处看过去十分惹眼……”
“那个时候，我们心湖周围的生意人，就没有不喜欢这个年轻小伙子的……”
“因为……他那个时候，真的非常好……”
“整天泡在那棵树下，周边的店家谁家有点大事小情的，他都会主动帮忙……”
“就比如说我吧……年轻的时候，我这里的生意还没做这么大……那时候每天都很忙……很累……有天夜里，我恰好晕倒在湖边了……还是小齐背着我跑到医院的……”
听到这里，邱冰等人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游乐场老板要让姜眠，去那几家饭店要饭，原来，其中竟有着这样的缘故。
卢苑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常常听小齐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心湖边上，开一家游乐场。”
“我们听到后，总是笑笑，谁都没当真。”
“毕竟，大家都是生意人，知道做买卖有多不容易……”
“可想不到是……小齐后来竟然真的开了一家游乐场，据说是因为他获得了一大笔钱，好像是继承了遗产……”
“可是……从那以后，小齐就似乎变了一个人……”
“他很少再来游乐场了，只偶尔去那许愿树下，卖卖木牌，游乐场的生意，他从来都不亲自打理……”
“园区内的员工，也极其散漫，很少有认真工作的人……”
“直到后来出了那场事故……”
卢苑说到这里时，又开始流泪。
莫修没有催促她，反而递给她一张纸巾。
屏幕外的姜眠等人，也都保持安静。
“谢谢……”卢苑擦干了眼泪后继续说道：“事故发生后，小齐被打断了腿……”
“家产也全被赔了进去，连房子都被收走了……”
“最后，他带着一床被子，和一个盆，又来到了心湖边……”
“每天躺在那里讨饭……吃在那里，住也在那里……”
“我们这些店家不忍心看着他这样，于是便经常给他一些帮助，有给钱的，有给食物的……”
“我更是提出来，想让他到饭店里工作，可是……他拒绝了。”
“他对我说——卢姐，你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再开一家游乐场的……就像从前那样……”
“当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地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在那一刻，我好像真的相信，他能够再一次实现愿望了……”
说到这里时，卢苑笑了。
是边流着眼泪边笑的。
莫修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卢苑开口道：“最终他实现他的愿望了吗？！”
莫修知道，他这句话相当于明知故问。
如果实现了，他们估计也不会在游乐场里见到老板了。
果然，卢苑摇摇头。
“当然没有……事故发生的不久之后，游乐场拆除了……小齐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一句话都没说过，无论谁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不回答……”
“直到四个月前，也就是今年的八月份……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那天，他整整一天，都在絮叨着一句话——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再帮我一次呢……”
“这句话他反反复复地念叨了一整天……我听到了，其他老板也听到了……”
“这……也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当天夜里，他便死在了湖边……吊死在了那棵他爷爷亲手种的许愿树下……”
听到这里，莫修沉默了。
屏幕外，沈知言等人也都低着头，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五分钟后，邱冰才叹息一声道：“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了吧？！”
“难怪游戏中白天的时间线是今年的八月份，因为游乐场的老板，也就是齐奋，就是在那天死的……”
邱冰刚刚说到这里。
姜眠却忽然站起来了。
她皱着眉头说道：“不对！”
“齐奋他……不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