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寒走到李青时身边。
“谈崩了？”
李青时点头，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麦克斯，那个躲在暗处的精神系异能者也在。我刚才挡了一次，但如果战场上正面交锋的时候他再出手，可能会很麻烦。”
“那就先解决他。“
“怎么解决？“
凌司寒没有说话，但他脚下的黑雾无声地蔓延开来，像一条正在寻找猎物的黑蛇，顺着夜色，消失在阴影中。
“小心些，别意气用事。”
李青时看到他的表情，忽然拧紧了眉头。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对这个人机说出这句话。
他已经不是那个没有情绪的人造基因战士了。
很快，凌司寒的身影也跟着从铁疙瘩的平台边缘消失了，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他。
脑子里回放着李青时在他面前倒下的片段，胸中翻涌起难以遏制
黑雾在他身后收拢成一条细线，沿着履带碾压出的车辙印向后蔓延，在车灯光柱照不到的暗处扩散开来。
李青时没有多说，她知道他去了哪里，也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但她不打算阻止。
麦克斯的位置并不难找。
凌司寒的黑雾像嗅觉灵敏的猎犬，循着空气中那股残留的精神力波动穿过了冰面的裂隙和雪堆的阴影。
那股精神力波动很淡，但还是被他抓住了，像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从铁疙瘩的方向一直延伸到阵地侧翼的一处冰岩凹坑里。
这位置选得很好，距离战场中心约四百米，视角覆盖了整个海峡入口和车队的侧翼，隐蔽又便于观测和出手。
凹坑里半埋着一辆灰白色的单人侦察车，车身涂着旧联邦迷彩，车顶的天线阵列已经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外形可疑的信号收发器。
麦克斯坐在侦察车的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后仰，两只食指按在太阳穴上，双目紧闭，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刚才那一击被李青时用屏蔽器挡下来的时候，精神力的反噬让他吃了不小的暗亏。
眉心处隐隐发涨，太阳穴跳得厉害，像是被人用钝器敲了一下后脑勺。
丝丝凉意从侦察车的底盘缝隙中渗进来，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在车内弥漫开来，贴着他的靴子，绕过他的膝盖，在他的呼吸之间缓缓上升。
等他察觉到车厢里的光线忽然变暗时，黑雾已经覆盖了车顶以下的所有空间。
麦克斯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他的手从太阳穴上弹开，下意识去摸腰间那把备用匕首，手指碰到刀柄的瞬间，黑雾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像炸开的烟花一样向外扩散，捕捉到了那个正在快速接近，被黑雾包裹的身影。
没有犹豫，所有的精神力在零点几秒内凝聚成一根比之前粗了数倍的意念长矛，向着凌司寒的方向狠狠刺出。
那根长矛穿过一切阻碍，带着一股几乎可以撕裂意识的力量，直奔凌司寒的脑部。
如果被击中，哪怕凌司寒的意志足够顽强，精神也会遭受重创，至少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但凌司寒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在长矛即将刺穿黑雾的瞬间，黑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盾牌，意念长矛撞上黑雾，像一根铁锥插进了黏稠的沥青中，速度骤降，威力锐减，最后在黑雾的不断绞杀中彻底消散。
毁灭，连没有实体的精神，也不例外。
麦克斯闷哼一声，精神力被吞噬的反噬让他眼前一黑，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变成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凌司寒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黑雾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从冰面上升起，覆盖了侦察车的整个凹坑。
麦克斯试图躲避，但那黑雾仿佛无处不在，他只能放弃逃跑，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型护盾装备，晶尘能量形成一层厚厚的防护罩，将他包裹在内。
但他撑不了多久。
凌司寒的毁灭异能根本无法抵抗，黑雾每侵蚀一寸防护罩，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被一点点地撕裂吞噬，化为虚无。
五秒之后，防护罩的厚度已经从最初的半米缩减到了不足两寸。
而此时凌司寒站在侦察车前方三米处，黑雾在他周围盘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冷漠地抬手，准备给麦克斯最后一击。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水蓝色的能量光束从侧后方射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精准地切入了黑雾，命中凌司寒的右肩后方。
四级水系异能，凝聚度极高，攻击力集中在狭小的接触面上，像一把用水做的刀。
它在黑雾中撕开了一条短暂的口子，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向左侧推开了半米，黑雾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紊乱，肩膀处的衣物被高温水汽灼开了一个破洞，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苍白的冻伤。
凌司寒稳住身体，目光迅速锁定攻击来源，黑雾重新收拢，回头时，麦克斯已经不见了。
斯嘉丽站在约一百米外的冰丘上，手里托着一团还在旋转的水球，水球外层凝结着细密的冰晶，在车灯光芒中反射出幽蓝色的光。
她的金发被风吹得散落在脸侧，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既认真又欣赏的复杂神情。
“你果然来了。”
风中传来她嘶哑的声音。
凌司寒没有出声，将周围的一切重新审视。
斯嘉丽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但她身后还有至少六个隐蔽的能量信号，都是三级以上的战斗人员。
这是一个包围圈，而他就是那个被引诱进陷阱里的猎物。
“你故意的。”
“当然。”
斯嘉丽笑了，面容张扬又美艳，还带着权利浸染的高傲。
“没有他做诱饵，你怎么会乖乖到这儿来？”
一边说着，一边展开护盾，将无声蔓延的黑雾隔绝在外。
“不过你比想象中更快，所以我的出场时间比计划提前了一点。”
她虽表现得狂妄，却并不大意。
““圣堂对你的兴趣，可不比娜尔刹小多少，xm043，圣堂的档案里说你已经死了。“
凌司寒的身影从黑雾中缓缓凝聚出来，他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脸上并没有出现慌乱或后悔。
“档案没错，xm043确实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有凌司寒。
“既然你自己冒出来了，也省得我再找。”
凌司寒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笑。
似乎是因为不常做这个表情，他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但标准又精致五官依旧赏心悦目，只是一双墨色瞳仁里，翻涌的不止是欢喜，还有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