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陆沉渊回来后,就招呼了一声。
“陆团长回来了。”
陆沉渊“嗯”了一声,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纸包递过来。
“给你的。”
苏晚愣了一下,接过纸包,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苏晚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条围巾。
大红色的,还是毛线的,织得很密实,摸起来软软的。
苏晚抬头看着他。
陆沉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说道:“发的,部队发的保暖物资,每人一份。”
苏晚看着陆沉渊,心里想:“部队发的保暖物资,会发大红色围巾?”
但她没有戳穿,只是低下头,轻声道谢:“谢谢陆团长。”
陆沉渊点了点头,转身进屋了。
苏晚拿着围巾,站了一会儿。
发的?
骗谁呢。
不过既然陆沉渊给了,那她就收着,不要白不要。
苏晚把围巾折好,拿进屋里,打开柜子,放了进去。
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陆沉渊的目光,在她脖子上转了一圈。
没戴。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饭,苏晚收拾碗筷。
陆沉渊坐在院子里抽烟,看着她进进出出。
苏晚从陆沉渊身边走过的时候,看见她脖子上,还是空空的。
他忍不住开口了。
“围巾呢?”
苏晚脚步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他,小声说:“收起来了。”
“怎么不戴?”陆沉渊问道。
苏晚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太……太鲜艳了,我戴着不合适。”
陆沉渊看着她。
不合适?
她穿的衣服,都是灰扑扑的旧褂子,确实跟那大红色不搭。
但他给苏晚的目的,就是想让她戴的。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又问:“不喜欢?”
苏晚连忙摇头:“喜欢的,真的喜欢。”
她抬头对上陆沉渊的目光,又飞快垂下,小声说:“就是……舍不得戴。”
“怕弄脏了,弄坏了。”
陆沉渊听了,心里好受了点。
舍不得戴,说明是在意他送的东西。
陆沉渊点了点头:“坏了再发。”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收拾。
陆沉渊坐在那儿,看着苏晚的背影。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走,动作很轻,很慢。
月光照在苏晚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渊突然觉得,就这样看着她,其实也挺好。
但苏晚在进屋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那扇门始终关着。
陆沉渊收回目光,抽完最后一口烟,起身回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想起刚才苏晚说,“舍不得戴”时的表情。
低着头睫毛垂着,声音小小的。
那模样,又乖又可怜。
但陆沉渊总觉得,那里头少了点什么。
是真的舍不得,还是只是敷衍他?
他不知道。
……
第二天。
苏晚依旧没戴那条围巾。
陆沉渊看见了,也没再问。
他只是想,可能苏晚真的舍不得。
过几天,军区组织看电影。
这是家属院的传统,每个月放一次电影,在操场上拉块幕布,大家搬着小板凳去看。
也算是个集体活动,热闹热闹。
张秀英提前来喊苏晚:“小苏,晚上放电影,咱们一块儿去。”
苏晚本来不想去,但想想老一个人待着也不好,就答应了。
傍晚。
她跟张秀英一起往操场走。
操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各家各户都搬了小板凳,占好位置。
孩子们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张秀英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拉着苏晚坐下。
电影还没开始,幕布上放些幻灯片,宣传计划生育,爱国卫生什么的。
苏晚坐着,目光随意扫了一圈。
她看见李翠花也来了,坐在人群另一边,跟几个军嫂有说有笑的。
李翠花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僵了僵,然后扭过头去。
苏晚没在意,继续看幻灯片。
电影快开始的时候,人越来越多,挤挤挨挨的。
突然苏晚感觉背后有人,猛地撞了她一下。
她整个人往前扑去,一头栽在地上,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哎呀!”张秀英惊呼一声,连忙去扶她。
周围的人也都看过来。
苏晚坐在地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擦破了一大块皮,血珠子渗出来,混着灰看着挺吓人。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那模样又可怜又委屈。
“谁推的?”张秀英四处看,“谁这么不长眼?”
李翠花站在不远处,一脸无辜:“不是我啊,我可没碰她。”
但她旁边的一个军嫂,眼神躲闪,往后退了一步。
张秀英一眼就看见了,指着她:“你?是不是你推的?”
那军嫂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被人挤了一下,不小心……”
“不小心?”张秀英冷笑,“你站在她后面,你被人挤一下,就能把她撞倒?”
人群里议论纷纷。
“翠花她们几个,刚才一直嘀嘀咕咕的……”
“故意的吧?”
“太过分了,让人家摔倒,手都破了。”
正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外面挤进来。
陆沉渊。
他今天也来看电影,本来站在后面,突然看见前面乱起来,又听见有人喊“小苏摔倒了”,心里一紧,大步走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苏晚。
她低着头手撑着地,肩膀微微发抖。
陆沉渊几步冲过去,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
苏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陆团长……”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我……我没事……”
陆沉渊低头看见她的手,掌心破了血混着灰,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陆沉渊扶着苏晚站起来,把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向人群。
最后,落在李翠花身上。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
李翠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讪讪道:“陆团长,这……这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没站稳……”
陆沉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周围的人都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