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康王妃死死攥着拳头,她那支箭明明都没有瞄准这只老虎,怎么就这么巧,射中了?
看到箭矢上的徽记,她更是无比后悔。
她今日带的箭,特意挑的是有王府徽记的。想着不管是谁射杀了那头小虎崽,都没法推到她身上。
没想到现在这支箭,反而成了她的罪证。
要是诚康王知道她坏了他的大事,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诚康王妃一咬牙,正想要趁宁王妃她们的注意力都在沈令宜和谢芙清身上,偷偷把老虎身上的箭矢处理掉,只要没有证据,她就可以咬死不认。
可没想到她刚翻身下马,就见薛青佟突然从后头冒出来,双腿一夹马腹从她身边越过,一个俯身,长臂一探便抄起小虎崽放到马背上。
诚康王妃顿时急了,“薛青佟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猎杀的,你怎么能抢走我的战利品?”
薛青佟垂眸看着她,淡声道,“你急什么,不过是一头小虎崽,我还看不上眼。不过是好心帮你一把,将它带回去罢了。”
诚康王妃怎么能不急,若是被薛青佟把老虎带走,她还怎么毁掉证据。生怕她起疑,只能压着焦躁,扯出一抹笑容。
“对不住,是我误会了。那个,青佟啊,你把老虎交给我吧,我自己带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薛青佟坐得高,将她脸上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不麻烦,我的马跑得快,这么一点重量轻得很。”
她说完,不再理会诚康王妃,调转马头,一夹马腹就跑了。
诚康王妃气得头顶冒青烟,赶紧骑上马去追,企图将那头老虎给抢回来。
沈令宜看着薛青佟和诚康王妃一前一后骑马跑了,懵了一瞬,待看清薛青佟马背上的小虎崽,又瞬间明了。
她一直留在此地跟谢芙清扯皮,只是为了不让诚康王妃疑心到她身上。既然她已经去追薛青佟了,那她也没必要再留下来。
沈令宜不再理会谢芙清,直接带着陈昭和护卫回去了。
为了看热闹,她骑得很快。
就在即将到达猎场前面最开阔的那块空地时,沈令宜发现去打猎的男人竟然全都回来了,而且好像还多了好几个人。
正围着诚康王说着什么。
气氛凝重,而且诚康王脸色很难看。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夹杂着忌惮、猜疑、震惊……
沈令宜控着马靠近了些,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天降预言、江山易主、心怀不轨等等’。
沈令宜心里一紧,这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上辈子睿王被人弹劾诛杀祥瑞的事,她有些紧张,翻身下马后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迅速在人群里搜寻起来。
睿王身量颀长,哪怕在人堆里也是焦点,沈令宜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他,正负手站在宁王身边。
左侧还有薛时宴、成安公主的驸马以及七八个身穿华服的公子。
沈令宜不好贸然上前,只好细细打量睿王的神情,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
许是她的目光太专注了,睿王似有所感,他忽然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眼眸深邃,神情虽然还是跟往常一样冷,但还算是平静。
看来他并没有出事。
沈令宜暗中松了一口气,正要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却忽然被地上一块沾满泥土的碑石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去打猎,怎么还挖了一块碑石回来?
上面好像还有字。
沈令宜诧异,不动声色往前挪了两步。
碑石古朴厚重,上下都沾满泥垢,正面大约被人擦拭过,露出几行透着阴气的古篆。
看着不像是刻上去的,反而像是天然形成的。只是前面一部分字有些模糊,看不大清楚,后头的也不好辩认。
只中间两行还算清晰。
沈令宜又凑近了些辨认,这碑石上的字,笔意诡谲,隐隐透着天命谶语之意。
中间寥寥数语,更是字字惊心!
“……帝星移位,山河易曜……”
沈令宜终于知道,诚康王的脸色为何那么难看了。
诚康王的本名就叫穆景曜。
这碑石上的字,竟然是暗示他会取代皇上成为下一代帝王!
连沈令宜都能察觉到不妥,诚康王妃看到碑石,更是惊怒交加,“王爷,这东西哪来的?是谁要陷害你?”她语气高亢,夹杂着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这是猎场内围挖出来的,本王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要陷害我!”诚康王脸色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诚康王妃怒瞪着宁王,“二哥,这是你的猎场,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旁人诬陷你三弟?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宁王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在他的围场出现这种东西,他也担心皇上迁怒。
薛时宴瞥了一眼诚康王妃,“这块碑石,可是诚康王亲自发现的,也是他亲自命人挖出来的。
当时这块碑石,跟周围的山石土块连在一起,看着可不像是人为埋下的,反而是天然形成的。”
诚康王妃不敢置信地瞪着诚康王,“这是你亲自命人挖出来的?”
诚康王本就一肚子怒火,见诚康王妃一副你是不是疯了的神情看着他,更是差点没气吐血。
偏偏薛时宴说的还是事实。
想起这事,诚康王就来气,今日明面是来打猎,实则他暗中布了一个局。
他知道睿王喜欢吃梅花鹿,暗中让人准备了‘诱饵’,看到他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去追杀那头梅花鹿。
诚康王很是高兴,不过为了不让睿王疑心到他身上,他也去追杀那头梅花鹿。途中却故意被一块石头绊倒,让睿王顺利把那头梅花鹿杀了。
为了将戏做得逼真,让人觉得他输给了睿王,心里不服气却不敢找他麻烦,于是故意拿那块石头撒气。
踹了好几脚不说,还命护卫把它挖出来,想要将它碾碎扬成灰。
谁能想到不过是随便挑的一块破石头,上头竟然会有字,而且还是预示他将会取代皇上,成为下一代帝王谶语的碑石!
真是越想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