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腹诽,若非她总想着这是好不容易才抱上的大腿,要时刻谨记表忠心,也不至于动作比脑子更快,做出这种事来。
睿王不知她所想,进了书房,命护卫守在门口。这才问,“这么急着过来找本王,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提起正事,沈令宜立刻把心里的腹诽抛到九霄云外,“王爷,自从那天诚康王提议要去打猎,回府之后,我总是心神不宁。
可我反复卜算了几次,卦象都像是蒙了一团迷雾,无法窥探到底。
直到来王府之前,我又了卜一卦,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
睿王在书案上坐下,挑眉看着她,“可是明日打猎,会有人刺杀本王?”
“不是。”沈令宜摇头,神色端肃道,“卦象显示,王爷明日会射杀祥瑞,被御史言官弹劾,暗指你居功自傲,且有不臣之心,故意损毁国运,以此谋害帝王。”
睿王脸色阴沉,“你确定你算的卦准吗?本王又不是蠢货,明知射杀祥瑞会被人攻击,又岂会做出这等自掘坟墓的蠢事?”
“王爷当然不蠢,知道是祥瑞您自然不会射杀。可若是您不知道呢?如果祥瑞被人动了手脚,做了伪装,王爷能保证您不会误杀?”
睿王哑口无言,这他还真不敢保证。
打猎讲究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若真是有祥瑞被人做了伪装,哪怕他自负武功高强,也不敢保证就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能分辨出是不是真的祥瑞。
他目光沉沉看向沈令宜,“近日天象并无什么异常,钦天监那边也没有说有祥瑞出现的迹象。
你算到的祥瑞是什么?”
沈令宜心说,根本就没有真的祥瑞,钦天监自然不可能算出来。
其实这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也是诚康王以给太后做大氅为名义,邀请了几位王爷一起去打猎,结果睿王射杀了一头白鹿。被御史台弹劾,骂他居功自傲,有不臣之心,想谋害皇帝。
再加上有心之人,故意提起睿王府大火私藏龙袍之事,两件事叠加,不仅让他的声誉跌到谷底,还差点被皇帝给杀了。
听说后来是舍了三分之一的兵权,这才保住了性命。
上辈子睿王杀的是白鹿,当然不是故意杀的。正如他所说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是那头白鹿被人动了手脚,伪装成普通的鹿,才会被睿王误杀。
如今她重生了,有很多些事都发生了改变,诚康王提议打猎的事也比上辈子提前了。沈令宜没法确定这次的祥瑞还是不是白鹿。
“王爷,卦象没有明示祥瑞是什么。但我想,既然是射杀的,那应该就是猎物。能被称为祥瑞的一般就是白虎、麒麟、白鹿、白雉,还有白雀、白鸦。
你只要避开这几种动物,应该就没事了。”
沈令宜想了想,又觉得还是有些不太保险,万一背后的人这次不按常理出牌呢?为了她以后的封号和封地着想,睿王可千万不能出事。
“王爷,要不然您明天还是别动箭了?只要您不动手,不管是什么祥瑞,背后之人都没法陷害到你。”
睿王:“……”
他黑着脸瞪着她,“本王可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你让本王去打猎,结果空手而归。这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睿王觉得,与其被天下人耻笑,还不如真的把那什么破祥瑞给杀了。
沈令宜一噎。
想想也是,身为王爷他自有傲气。让堂堂战神去打猎,结果什么都没打到,确实是有损他的威严。
不过沈令宜衡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比起那个位置,损失这点威严,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爷,我觉得您这次还是听我的……”
“打住!”睿王摆手,“你那些馊主意还是自己留着吧,本王用不着。”
沈令宜,“……!”
她差点没忍住朝他翻白眼。
这么晚了,她辛辛苦苦跑过来为的啥?
还不是怕他像上辈子一样,差点被皇上给嘎了!
既然睿王不领情,那就算了,反正他上辈子处境那么差都没有丢了性命。现在有了她的提醒,他肯定会有所防备,那就更不会死了。
只要他能顺利登基,保证把承诺给她赏赐封号和封地兑现了就行。
至于其它的事,她又何必多嘴。万一惹恼了他,反毁了不肯兑现承诺,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沈令宜没再留下去,很快提出告辞。
“王爷,天色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要不然宵禁就麻烦了。”
睿王没有挽留她,既然知道明天的狩猎会出事,他得想办法把隐患给除了。
“你过来只带了陈昭,保险起见,本王让陶副将送你回去。”
沈令宜也没跟他客气,“那就多谢王爷了,有陶副将跟着,我确实安心多了。”
“是本王应该多谢你,特意跑了这一趟。”睿王虽然没有采纳她的馊主意,但并没有忘记她特意来提醒他的功劳。
沈令宜立马顺杆往上爬,“王爷,我这算是又立了一功吧?等您事成的那天,可千万别忘了给我赏赐封号还有封地!”
睿王差点气笑了,垂眸睨着她亮晶晶的双眼,“你还真是无时无刻惦记着自己的好处,本王想要忘记都难。”
沈令宜脱口而出,“那可是我以后安身立命的倚仗,当然要惦记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给王爷卖身为奴。”
她不提,睿王都差点忘了那张卖身契。
默了一瞬,才开口,“放心吧,真到那天,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令宜心里有些懊恼,怎么就不小心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幸亏睿王并没有生气,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再不可像刚才那般‘口无遮拦。’
生怕多说多错,沈令宜赶紧告辞走人。
翌日。
沈令宜换上骑马装,准备先坐车去睿王府,再与他一同去猎场,没想到睿王竟亲自来诚意伯府接她。
沈令宜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上了马车,睿王只问了一句有没有带他之前送的袖箭。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没再说什么,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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