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顶着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悄悄穿行在树木之间,孟羡锦走在前面,陈克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比之前的更轻,在刻意模仿着那些纸人走路的姿势,风从树冠上方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在哭一样。
他们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的样子,前方的树影终于变得稀疏了,一根接着一根的石柱开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而每一根石柱上面都有一盏灯,看见那盏灯的时候,孟羡锦愣了愣,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这是人皮油灯....”
十二根石柱,一共是十二盏人皮油灯。
原先他们以为这人皮油灯散落的到处都是,那一定会这里一盏,那里一盏,慢慢才能收集起来,而且还极为难找,但是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人皮油灯在这块凶地下面竟然一下子就出现了十二盏。
上一次就光是一盏灯就让他们够呛了,现在一下子十二盏,简直了。
陈克自然也看了出来。
“不要惊动,我们救人,这些救完人以后再想办法,十二盏灯,简直是以卵击石....”陈克脸色凝重的说道,闻言,孟羡锦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不动声色的继续朝着石柱的尽头走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广场的周围站满了“人”,或者换一个更为贴切的说法,广场上站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纸人,刚刚他们遇到穿着白色孝衣的人,那些手握长矛的阴兵,全部都面朝广场的中央。
广场的中央,摆放着十口漆黑的棺材,围成一个圆环的模样,圆环的中央站在一个人,穿着一件长长的道袍,手里面提着一盏灯,背对着孟羡锦他们。
整个广场都很安静的,孟羡锦和陈克悄无声息的从石柱的阴影里面走出来,然后以一种极慢,极其僵硬的步伐悄默默地混入那些离他们最近的人群之中,站定之后,两个人就不敢再动了。
两个人才站定没多久,广场的左侧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哒的脚步声特别的僵硬,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听见那脚步声,广场上所有的东西都特别僵硬的扭过头去,木讷的看着广场传来脚步声的方向。
见此,孟羡锦和陈克也学着纸人的模样,僵硬又缓慢的将自己的脑袋方向转了过去。
只看见广场传来脚步声的那边,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四个纸人僵硬的走出来,它们还僵硬的举着自己的手,而它们的手上抬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西装,两只手垂下,俨然是已经死了。
看到他们身上穿着的西装,孟羡锦的心顿时一惊,心里面的不安隐隐扩大,她又不敢在此刻转过头去,去跟陈克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和对视,只能忍着继续等待下一步。
那四个纸人抬着那个西装男走进去,紧接着他们的身后也跟着由四个纸人组成的小队伍,抬着一个人走进来,而那个人也是身穿西装。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孟羡锦的心顿时沉到了湖底,果然是地面上消失的十个民调局的人,孟羡锦都看出来了,陈克又岂能看不出来,这些人他估计比孟羡锦更加的熟悉。
下来的时候起码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这些人没事,但是他们终究是高估了。
十个牺牲的民调局的人被纸人抬着,一字排开放在广场队伍的最前面,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手臂垂在身侧,有的微微蜷缩着,有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头,有的脑袋歪向一边,像是最后一刻还在扭头去看什么。
姿势不一样,但是他们的死相却是一样的,脸色青紫,眼窝深陷,嘴唇微微张开,像是临死前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样,但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蜡质光泽,远处看,甚至有些亮亮的。
那十个民调局的人被放下之后,抬他们的纸人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整齐的退到那十具尸体的两侧,一字排开的站好,到此时,那些纸人才又僵硬的转过头来,将自己的面相朝着广场正前面的方向。
广场中央那个身穿道袍的人依然背对着所有人,直到刚才那些纸人抬着民调局的人出来的方向,又传来了脚步声,那个身穿道袍的人才动了动,但是他也只是侧了侧身,把自己的身子稍微面向了左侧方的方向。
那些纸人又在此刻僵硬的把自己的脑袋转过去,面对那个左侧方的方向,孟羡锦和陈克依旧学着,但就在此时,陈克顿时感觉自己的胸口的地方疼了一下,而且感觉越来越强烈。
好像他的师傅就在前方一样,他不敢动,也不敢露出任何表情,只是跟随着那群纸人僵硬的扭过头。
这一次出现的可不是纸人,而是穿着白孝衣的人,一共是四个,他们每个人的肩上分别扛着一根长长的竹棍子,而竹棍子下面是一根麻绳,麻绳上面吊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衣服,脸色苍白,被麻绳绑住四肢吊在竹棍上。
看见那一抹青色的道袍衣角,陈克胸口疼痛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几乎都已经下意识的确定了那个人就是他的师傅陈青山。
他死死的压抑住自己此时此刻想要立马冲上去的冲动,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孟羡锦也在看到那一抹青色的衣角的时候,几乎确定了那个人就是陈青山,看那个脸色,很难评估此时此刻陈青山的身体状态。
陈青山才被抬出来,紧接着后面又抬出来了一个人,也是穿白孝衣的人抬出来的,那姿势和陈青山出来的姿势是一样,但是等孟羡锦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时。
她和陈克一样都极其的不淡定了。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一条黑色的大裤衩,骨瘦嶙峋,没有穿鞋,光着脚丫子。
那么雷人又明显的穿搭,除了她师傅全福禄还有谁?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