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封镇棺
“不要回来.....“
全福禄把黄绸完全展开,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色淡了许多,像是写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五月十六,鬼楼显,九龙抬棺之兆,仆人四十九.....”
沈灵君盯着那几行字,瞳孔骤然缩紧。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像是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片刻才道:
“这个字迹....是我的....”
沈灵君的话刚说完,门外那两个纸人已经走到了殿门口,一左一右停在门槛外面,掌心铜铃同时晃动。
第十二声。
这次是两声并作一声,又脆又急,像催命一样。
纸人脸上的那双眼睛缓缓转动,再次看向沈灵君,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唇形又动了。
这一次,孟羡锦自己也看清了。
“你回来了.....”
门外那两个纸人还停在门槛外面,掌心托着的铜铃微微晃动,却没有再响。
第十二声铃的余韵已经散了,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可这种安静比铃声更让人发毛,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纸人脸上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沈灵君的身影。
它的嘴角仍然弯着,笑意凝固在纸面上,纹丝不动,却比任何表情都更瘆人。
看着看着,它们居然跨过门槛来,纸糊的手朝着孟羡锦和全福禄伸过来。
殿内在此刻飘来一阵纸钱的味道,孟羡锦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血,掌心结印:“外念入内,如绳缚心,吾今斩之,断.....“
一道金色的光芒下来,孟羡锦紧接着又念:“一斩视听,二斩言行。三斩存念,四斩复明.....”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孟羡锦的手里面扬出去一把黑色的糯米,全福禄都没有看清什么,就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他和孟羡锦两个人已经被挤在了棺材里面。
那一具小小的棺材,他们一个蜷缩在棺材头,一个蜷缩在棺材尾,整个空间都极其的狭小,棺材盖也被封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空气都进不来。
“小锦....怎么回事?”全福禄的声音传来。
“师傅,是迷魂了.....”
“迷魂?”全福禄震惊不已,他怎么没有发现?他都没有发现的话,那孟羡锦是怎么发现的?
“我也是刚才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那些纸人出现的时候,如果是十三铃阵,十三铃阵的启动,除了招魂,还有一点,其中除了拿主铃阵的那个人必须是活人之外,十三铃阵必须要没有活人,更必须不能有活人气息,除了沈灵君,她和全福禄都是活人,十三铃阵如何启动?
这是其一,其二那些纸人除了吓人,并没有伤害她们,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在绕圈一样,最后绕来绕去还是佛殿里面,佛殿也没有人在接铃,也只有纸人。
十二声铃响起来的时候,她心里面的那一种感觉更加的强烈,所以果断的使出了破咒的咒语,而果不其然她猜对了,除此之外,他们早就在看见那一副白玉的棺材的时候,就已经中了迷魂咒。
孟羡锦话音落在逼仄的棺木里,被厚厚的木板闷成一层浊重的回音。
全福禄蜷在另一头,只觉鼻尖全是旧木和朱漆的腥气,胸腔里的空气正被一寸寸挤薄。
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离奇事情也算是数不胜数了,如今自己中了迷魂咒都不自知,着实有些可笑。
“迷魂……”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脸色阴沉:“刚才迷魂阵中的字你看到了吧?”
五月十六,鬼楼显,九龙抬棺之兆,仆人四十九.....
“看到了....”
全福禄说:“如果这个是真的,我想我大概知道灭白家的幕后黑手是什么人了....”
顿了顿,全福禄又道:“先从这棺材里面出去,出去我告诉你.....”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浊,全福禄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孟羡锦蜷在另一头,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抵着的那块棺木板壁上,有细细的纹路在硌着脊骨。
“师傅,你先别动......”孟羡锦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棺材有古怪。”
全福禄果然停了挣扎,逼仄的黑暗中,两人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片刻,全福禄哑着嗓子问:“什么古怪?”
“棺盖内侧……好像有字.....”孟羡锦说这话时,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头顶那块木板:“我额头蹭到了,是刻上去的,笔画很深,不是新刻的。”
全福禄沉默了几息,然后费力地翻了个身,背抵着棺底,仰面朝上,伸出手去够棺盖内壁。他的手指粗粝,在木板上摸索了一会儿,果然触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刻痕。
“能摸出来是什么字吗?”孟羡锦问。
全福禄没吭声,指腹沿着那些笔画一道一道地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是‘镇’字。”
“镇?”
“满盖子都是,密密麻麻的,‘镇’字套着‘镇’字,一个叠一个,少说也有上百个。”
全福禄收回手,喘了口气:“这是……封镇棺。”
孟羡锦的心猛地一沉。
封镇棺,她在残卷里见过记载。
那是用来镇压极凶之物的棺椁,棺盖内侧刻满镇字咒文,棺底铺朱砂混铁屑,四角钉桃木楔,为的就是让棺中之物永世不得翻身。
可这棺材里没有东西,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原身是白玉。
五岁的孩童,用了封镇棺不说,还启动了十三铃阵,再加上活埋。
这幕后的凶手到底是什么变态?
话落,全福禄再次抬手去摸棺盖,这一次摸得更仔细,从头顶一路摸到棺盖边缘,每一寸都不放过。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里……有缝......”他说,“棺盖和棺身之间,有一道缝,不宽,但能塞进一根手指。”
“能推开吗?”
“我试试。”
全福禄深吸一口气,将十指都插进那道缝隙里,然后猛地发力。
棺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是什么被撬动的声音,但棺盖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便又合了回去。
“不行,外面好像压着东西.....”全福禄喘着粗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