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善对张婶本来挺满意的。
之前看她手腕受伤,心里还觉得愧疚。
谁知道张婶像是掐准她脾气好、容易说话似的,最近越来越放肆。
上次把书拿来垫桌子的行为已经很让她失望了,这次更是踩中了她的底线!
江善想了想,终于下决心要换掉张婶小翠母女。
不过她打算等周怀慎下班回来,再跟他说这事儿。
而现在,江善只是压在心里,并未在张婶面前表露半分。
她重新翻出柜子里的几罐奶粉拿给陈小兰。
“这是普通奶粉,成年人也可以喝,你拿回去补身体。”
陈小兰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这奶粉可比麦乳精贵多了!”
江善不管,强硬把奶粉塞进陈小兰怀里,非要她拿回去。
“你平时不也常给我做各种吃食的吗?拿着吧。”
“那些又不贵……”
陈小兰最后没拗过,还是收下了。
等陈小兰走后,江善准备回房间小睡会儿。
结果刚跨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强烈浓郁的玫瑰香味。
她想到什么,直奔梳妆台,果然发现那瓶百货大楼买来的玫瑰护发油少了大半!
再打开衣柜一看,里面衣服明显有翻动的痕迹,还有几条裙子上面还沾染上了浓郁的玫瑰香味!
江善直接气笑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把张婶和小翠叫过来。
母女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暗暗交换了眼神。
张婶朝坐在沙发上的江善讨好地笑:
“小江同志你还为了麦乳精生气呢?这事是我不对,我回头就把那几罐麦乳精拿回来,实在不行我把钱赔给你。”
她嘴上道歉,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江善未免太小气,几罐麦乳精而已,至于搞得这么大阵仗吗?
家里这么多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吃也吃不完,她只是帮忙分担分担,更何况刚才江善那个小姐妹拿走的奶粉可贵多了,她都没敢动那玩意儿呢!
江善不知道张婶的心理活动,她也不想知道这些。
光是目前的情况,就已经让江善再不要留半分情面!
她揉了揉太阳穴,直接嗤笑出声。
“第一,不告而取视为偷,你这种行为我可以直接报警,只是让你拿回来那是我大度,跟赔不赔钱没关系!第二,你们母女俩谁进我房间了?还偷穿我的衣服、用了我的护发油?”
“护发油?那不是擦脸的吗?”
小翠脱口而出。
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失口,赶紧心虚地低下头。
答案显而易见。
江善绷紧小脸儿,不再是平时那笑盈盈软绵绵的模样。
恰恰相反,她严肃起来时,竟然几分冰雪般的凛冽锋利。
……竟莫名和周怀慎有点相似!
张婶看得心里发怵,连连赔笑。
“小江同志对不起,是小翠年纪小不懂事,以前又在农村待久了,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我……我让她给你道歉!小翠!快!”
小翠老老实实地鞠躬说对不起,张婶也跟着低声下气地道歉。
母女俩以为,照江善这个好说话的性子,她们只要道几句歉就能糊弄过去。
然而她们想岔了。
江善只冷冷地抱着手臂,看着母女俩,好像在看跳梁小丑。
等她们道歉完了,她才慢悠悠开口:
“不用。”
母女俩忍不住一喜,以为这件事就能轻易揭过。
谁知江善紧跟着就说——
“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不用来了!”
原本她还打算让周怀慎过几天找好新保姆,再让她们俩离开的。
这下好了,连这几天都不用待,江善只想让她们赶紧走人!
张婶小翠母女瞬间慌了神。
因为她们意识到,江善这严肃的神情……恐怕是来真的!
张婶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给江善跪下,眼泪鼻涕唰地齐齐涌出来。
“求求你小江同志,别让我们娘俩走啊!没了这份工作,我们娘俩怕是要活不下去了!求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们一马吧!”
说着,张婶还把女儿拽下来一起跪着!
小翠如梦初醒,跟着求饶认错:
“对不起江姐姐,是我贪图小便宜,是我没见过世面,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狠心赶我们走!”
母女俩哭得凄惨,还作势要给江善磕头!
江善漠然地看着她们,轻轻扬起眉尾: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开除了你们,就是逼你们去寻死?”
“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吱呀。哐当。
院子铁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紧接着,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传来。
跪在地上哭闹不休的张婶小翠母女俩顿时眼睛亮了。
她们仿佛找到救星般看过去——
那门口光亮暗了暗。
一道挺拔凛冽的军装身影逆光站着。
他明显停下了脚步,大概没想到屋里会是这样的景象。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张婶小翠母女就已经哭着扑过去!
“周、周首长!您回来了!求您做做主,别让小江同志赶我们走啊!”
张婶跪在周怀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我们娘俩在您家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偷过懒,更不敢偷东西!那麦乳精我是真以为你们不要才拿回家里去的,也答应要还回来了!至于小江同志的东西……是小翠不懂事,动手翻了翻,但她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小江同志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赶我们走啊!”
张婶趴在地上哭天抢地,好像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小翠也在旁边啜泣,哭得楚楚可怜,声音细细的:
“周首长,是我不好,我不该用江姐姐的东西,都怪我以前在村里没见过什么市面,一下子迷了眼,但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给我个机会……”
周怀慎的目光从张婶小翠母女俩身上掠过,又看向江善。
只见她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眉眼好似覆盖霜雪,没有半点温度。
周怀慎看也不看眼前的母女俩,上前挨着江善落座。
“还好吗?没被气到吧?”
“……气。”
江善咬紧牙齿,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