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巧生心头一跳,还未出声,便见赵观澜缓缓掀开了眼。
眸底还蒙着一层醉酒后的朦胧雾色,视线聚焦在她脸上,顿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轻声唤出她的名字:“白巧生?”
“是我。”白巧生应了一声,随后又问:“你还好吗?”
确认是她之后,赵观澜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垮下来,眼底那点警惕彻底散去,放心地重新阖上眼。
扣着她手腕的手,在此刻瞬间松开。
白巧生下意识揉了揉手腕,刚才被握的位置还残留着滚烫的余温。
赵观澜仍是闭着眼,紧蹙着眉头,慵懒且随意地松了松领带束缚。
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疲惫起身,脚步一转:“走吧,回去。”
白巧生看着他那副疲倦又不怎么清醒的背影,于是悠悠开口:
“不用回去了,然然先前闹着跟着我过来,现在已经在房间里头睡下了。你这个状态不如就在这里睡下吧,省得来回折腾。”
闻言,赵观澜脚步顿了顿,“也好。”
旋即转身又重新坐下,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看起来的确不想再动弹半分。
白巧生俯身,伸出手:“我带你回房休息?”
过了两秒,赵观澜才缓缓掀开眼皮定睛看了她一眼:“谢谢。”
说完,他再度阖上眼睛。
谢谢又闭上眼是什么意思,走还是不走。
就在白巧生以为他就这么睡下,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一只大掌突然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心,力度骤然收紧。
白巧生眼皮一跳,低眉看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
彼时赵观澜借着她的力,从沙发上站起身。
白巧生就这么牵着他,上了楼,带他进了他的卧室。
“啪”的一声灯亮起。
旋即“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赵观澜被带到床边坐下,旋即倒在了床上。
那只被牵着的手,此刻却忘记松开。
白巧生:“……”
她坐在床边,伸出另一只手,低头努力地掰了掰他的手指。
无事发生。
白巧生汗颜。
喊了几声赵观澜,没反应。
“你再不松手,我可就认为你是故意碰瓷我了。”
没得到任何回应。
白巧生只好拿出手机,将被他握住的手不放的证据拍下,干脆也上床睡觉。
跟他纯洁地躺在一张床上这么久,她心里早就没什么负担了。
此刻她俯身靠近着床上这个看起来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的男人。
白巧生这个时候突然邪恶地想,这个时候要是突然偷亲他一口,他会不会彻底清醒过来。
她这么想着,于是真就一点一点靠近。
在距离一指的距离停了下来。
此刻,两人呼吸交错着。
房间内的灯是开着的,在她这个距离,赵观澜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清晰,白皙的皮肤没有任何毛孔。
白巧生垂下眼睫微微一颤,终是有色心没色胆。
她还真不敢赌赵观澜突然醒来的后果。
却不想,赵观澜突然一个翻身,二人唇瓣撞上,白巧生愣住。
下一刻,眼前的男人突然缓缓掀起眼皮。
双方的瞳孔倒影着彼此。
白巧生心跳漏了半拍。
她惊愕得忘记反应,就看见赵观澜再度闭上眼,呼吸平稳绵长。
像是无事发生。
“.......”
白巧生心情复杂地移开脸,唇瓣相贴的触感犹在。
她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还没松开。
白巧生沉默地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放空思绪和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袭来,她沉沉睡去。
等她半夜醒来时,一直亮着灯变黑了。
她整个人则被揽在怀里。
脑子反应过来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白巧生摸着他身上衣服的触感,不是衬衫材质。
这手感,像是他的睡衣。
“……”
滚烫的体温几乎是包裹着她。
明明开着空调,她还是觉得有一丝燥热。
白巧生脑子晕晕地猜想:“他这是半夜醒过来去洗澡了?”
惊就惊在他中途明明已经醒了过来,还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白巧生不敢大幅度动弹,后半夜几乎是才怀着复杂的心情再度入睡。
只是这回醒来后。
白巧生可以说是后悔昨晚带着赵观澜回房睡这个错误的决定。
甚至说,昨晚她就不应该来阙宫。
退一万步来讲,她不应该答应赵景然一起来的请求。
-
“阿澜,阿澜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李桂香的问候声,和敲门声。
与此同时,赵观澜手机铃声响起。
铃声惊醒了床上的人。
“爸爸,你手机响了。”赵景然被吵醒。
而后听到敲门声,和说话声,他摇摇旁边的两个大人。
“奶奶来了。”
奶奶?
奶奶来了?
四个字连在一起,赵观澜和白巧生本就被铃声和敲门声吵醒但还处于混沌迷糊状态的脑子,在这一刻瞬间清明。
“啪”的一声。
灯先开了。
白巧生就看见赵景然不知什么时候跑来这里睡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赵观澜手机铃响的声音。
“阿澜,你在里面吗?我开门喽。”
白巧生眼疾手快地将孩子按进被子里,连同自己也裹了进去。
被子里,白巧生紧紧捂住赵景然的嘴巴,作了噤声的手势。
“等会别出声,别冒头。”白巧生小声叮嘱道。
而此时赵观澜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突击给打蒙了。
他复杂地看了一眼被子里的一大一小,起身走向门口。
“妈,什么事?”
卧室的房门已经被推开了半扇。
李桂香一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好大儿迎面走来。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身后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被子。
再看地上摆着一双女士拖鞋。
“咦?你这里面有人?”
“妈,您今天怎么来了?”
赵观澜没有否认,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移话题询问道。
老实说他对于李桂香的到来很是意外。
现在才七点左右,还是在工作日,这不是正常的探亲时间。
李桂香:“我跟你爸散步正好路过这里,想到你老爷前几天跟我们说你又回阙宫住了,就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散步……?老宅离这里开车半个多小时。
散步到这里的这个借口,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赵观澜拦住欲往里面钻的老母亲,走出去时,顺便关上了门。
“儿子,你老实跟妈说,你现在是不是在正经恋爱?你可别搞出什么包养之类的笑话出来。我们家的作风不许这样乱来!”
赵观澜正欲反驳,老母亲又道:“你别狡辩,门口那双鞋我还是认得出是女人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