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
蚩老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当看到终端上的备注后,脸上的狂热瞬间收敛了几分。
“首领。”
他接通通讯,屏幕上浮现一张布满疤痕、阴鸷冷厉的面孔。
正是星盗首领。
“进度如何?”星盗首领的声音粗重、沉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严厉。
“母亲试验体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七,预计还有一周时间,就能进入最后稳定期。”
蚩老恭敬地回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届时,第一批魅魔就能和战场上的战士捆绑上阵。”
“捆绑上阵?这不就是个累赘吗?这和上战场前在身上绑个累赘有什么区别?”
星盗首领的眉头紧蹙,面露怒色。
“蚩老,别忘了,你的命始终捏在我手里,我知道你醉心于对魅魔的研究,但现在联盟已经克服了这一点,而你的研究,即便回了联盟,也是一堆垃圾。”
蚩老眼底划过恨意。
星盗首领说的好听。
当初,如果不是他主动决定投靠星盗,星盗怎么可能有现在的繁荣昌盛?
如今,联盟已经解决了精神疼痛问题,而星盗的人却依旧被精神疼痛折磨。
星盗首领这是着急了,打算过河拆桥?
他虽心底不乐意,却不敢在明面上展露出来。
他笑了笑:“首领您多虑了。并不是说将他们带上战场,而是让他们像后面的医疗队一样,稳坐后方。战士们上战场之前,先补充体力,保证精神疼痛不会爆发,中间换场时,继续蓄能。”
有一件事他没有说出口。
魅魔大军在给星盗蓄能的同时,也会吸收星盗的能力。
他们就像是一个需要充能的空壳子,等空壳子满载后,魅魔大军就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融合所有为他们充能的星际人的异能,他们将会成为最强战力。
什么星盗、联盟,还有阮乔,最终都会成为他的阶下囚。
他,才是这片星域的主。
星盗首领思考片刻,最终默认:“最后再给你一周的时间,到时候,我要看结果。”
通讯切断,蚩老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此刻更加瘆人。
“解药?哪有傀儡听话。”
他转身走向实验台,从冷藏柜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针剂。
这是他从阮乔血液中提取出的最纯粹的魅魔基因原液改良后的关键注射剂。
这是他的魅魔大军听命于他的重要链接枢纽。
他举起针剂,缓缓推动,银色的液体流入他的血液之中。
隐约间,他能感受到有无数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迸发。
他自从失去三官后,感知力下降严重。
但是此刻,他感觉他所失去的感知全部回来了。
魅魔真是个好东西啊。
赫尔墨学院,星盗专属宿舍区。
裴烬看着通讯器上那条加密信息,灰烬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学院论坛上关于他的最新讨论。
【裴烬今天又在训练场帮低年级生辅导机甲操作】
【说真的,他比F5更有亲和力,至少他不会用鼻孔看人】
【裴烬真的是全能型人才,这样的男神谁不爱】
【你们这些被他收买的人清醒点,他可是星盗】
【星盗怎么了?星盗就不能做好事吗?】
【楼上说得对,我觉得我们之前对星盗的刻板印象太深了,说不定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
裴烬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随手关闭论坛,又打开了另一条绝密通讯频道。
“内应部署得如何了?”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已经联系上了十八个目标,都是对现状不满的贵族子弟,只要时机成熟,他们随时可以为我们所用。”
“很好。”
裴烬靠在沙发背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暂时蛰伏,不要在学院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明白,只是首领那边,似乎等不及了。”
“我知道,告诉我们的人,按兵不动,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
通讯切断。
裴烬再次调出一个通讯。
这次是个视频,但是对面却是一片漆黑。
“父亲,听说一周后,你会有大动作?”
星盗首领爽朗大笑。
“你情报接收挺快啊,算不上大动作,只不过是做个实验,校验一下蚩老的研究成果罢了。”
裴烬眸子眯了眯。
他确实很欣赏蚩老身上那种为学术疯狂的样子。
只是蚩老现在做的实验,触碰了他最新设置的底线。
他把玩着手上的戒指。
“找附近的星兽做个实验就得了。我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宜打草惊蛇。”
星盗首领有些生气,冷哼一声。
“毛头小子,什么时候敢教训你老子了。我有分寸,再怎么说,我也不会让你涉险的。”
“那就尽快让蚩老将阮乔给我下的解药研制出来。”
裴烬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听着学院外面嘻嘻哈哈的声音,突然有些羡慕。
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生活,过去,现在,包括未来也不可能体会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联盟想要用他控制星盗。
蚩老想借他的手当跳板,去完成他内心肮脏的实验。
父亲想让他成为进攻联盟的内应。
所有人都在算计他。
裴烬冷哼一声,掏出口袋里一枚小巧的金属圆扣。
这是阮乔被他囚禁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扣子,被他捡了起来。
“阮乔......”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浮现那晚在傅聿昀别墅疯狂与柔软交织的画面。
“你最好能乖乖听话,识时务一些,我不想看着你真正成为我的敌人。”
第二天,阮乔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澜朔那张几乎完美的脸。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边,深海蓝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影子。
“公主,你醒了。”
澜朔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划过水面。
阮乔眨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像一个树袋熊一般,攀附在他身上,双手刚好放在他的胸肌上。
阮乔指尖发烫,尴尬地收回手,脸颊泛着红晕:“你怎么会在我的别墅?不是说,没有命令,你们谁也不能留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