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给你说一说。”
“先皇的兄弟中,有八贤王、成王、魏王。其中八贤王与今上最是亲近。”
“今上的兄弟中,有楚王现在也叫定北王、有逍遥王、有瑾王、有瑜王”
“今上最亲近的是定北王,对吗?”
钟锦书其实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但是他要装傻啊,那咱就陪着傻呗。
“何以见得?”
“听闻北境战事起,是楚王去守边大获全胜的。”钟锦书道:“楚王搬师回朝皇上亲封为定北王。”
“你对定北王很了解?”
明明那人就是自己,但是,某位王就是有点醋意。
“是也不是。”
点头又摇头。
“何解?”
“了解是通过百姓和食客对他的描述,还有赵镖头给我说起过定北王的英勇,是一位很厉害的将帅之才。”
“也知道定北王在北境的时候条件特别艰苦,但是他待兵如手足,对将士们很是关心和厚爱,上下齐心才能大获全胜。”
某位王听了点头。
他就说嘛,并不是什么雁过无痕,他所做的事并不需要多少人记住,只要百姓记得他,将士记得他,足矣!
至于说朝堂邀功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功高盖主并不是什么好下场。
所以,最近他都不上朝,就寻思着要怎么避过这个风头。
昨日王叔来说皇上想要赐婚的事儿,他也仔细考虑过了。
关心他的终身大事是真,怕他联姻更强大的岳家……
他有不领赐婚的勇气,但他也有不联姻的底气。
所以,他的亲事他做主。
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定北王王妃人选!
如果选他,皇上定然不会阻止。
“那你可曾听闻,说……”
某位王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眼前的是黄花大闺女。
“说什么?”
“那日在你们香天下酒楼的三楼,一群食堂说定北王伤了身子,很难有子息,所以不成亲不娶亲。”
“呵呵,估且不管是假是真。”
钟锦书心里一直在想:这是个王要干啥?
想要人当着他的面揭开他的伤疤?
这样子也太不好了吧。
但是,还得敷衍说一下。
“就成不成亲娶不娶亲这件事儿来说,我觉得定北王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钟锦书道:“定北王是那么厉害的一个英雄,他想要娶的妻子一定是可以了解他读懂了理解他支持他赞同他的良人,而不是随意的接受谁的指定的联姻,或者是成为别人攀附的藤蔓。”
“我想定北王不是不娶不成亲,而是没找到那个他想娶想成亲的人。”
“婚姻从来都是两个人相携手过一辈子,而不是两个家族的深度捆绑。”钟锦书道:“很遗憾的是,现在很多人的婚姻都是两个家族的利益的结合,他们盲娶哑嫁,只能听从家人听从媒婆的鼓吹:你夫君很好;你娘子很漂亮,然后你们凑一对对大家都好。”
“事实上呢,只有盖头揭开的那一瞬间才知道对方是高是矮是瘦是胖,甚至有没有麻子有没有长歪都不知道。”
“还有些人为了家族成为了冲喜的牺牲品,进门就当了寡妇的也大有人在。”
“他们对得起任何人,唯有对不起自己,和一个陌生的人过一辈子。运气好的,能平平安安的到老,运气不好的,相看两厌还不能分开……啧啧,真是太惨了。”
“我想,定北王一定是不想成为那样的一个人,所以才不愿意将就谁而去成亲。”
某位王听得这番言论差点上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你太了解爷了!
爷就是这样想的啊。
“钟姑娘为何这般通透?”
越发喜欢她了,这真正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姑娘才能说得出来这样的话。
“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啊。”
钟锦书抿嘴。
“我从十四岁起,大伯娘就给我说要给我找一个婆家,这样的话我就不会那么辛苦的养家了。”
钟锦书想着当时许氏出的那主意真的不咋的。
“她说对方愿意出十两银子给我做聘礼,有那十两银子,爹和阿弟小妹就能生存下去。”钟锦书很庆幸自己是一个穿越者,而不是原主本身,否则她定然会选择这条路。
“我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十两银子只能解燃眉之急,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十两银子,将是我的卖身契一般的,从此以后我要去婆家伺候相公,孝敬公婆,照顾姑叔,而这些活儿,我在娘家也是可以做的,而且,我娘家还没有那么多规矩,还不会当我是外人……”
娘家又不是没有活儿干,十两银子就把自己卖去干终身。
“还要替婆家生儿育女,拉扯他们长大,若是没做好,就是当娘的责任。”
“我觉得十两银子就要买断我的一生。”钟锦书越想越觉得很恐怖:“所以,我向大娘借了钱在码头上卖起了野菜饼子,卖起了粥,然后我发现,只要我脸皮足够的厚,只要我足够的勤奋,十两银子我也是能挣的,不用一生,也不用一年,顶多就三五个月我就能做到。”
“发现这个窍门后,我开始了做吃食的营生,从小小的摊子到店子,再到酒楼,我发现,我现在一天也能挣十两甚至百两的银子。”
“到如今,我年岁渐长,所有人都打着关心我的旗号说要为我说媒,还有很多让我去给人继弦当人后娘。”
“我是有多傻啊,我要放下我的营生关在后宅内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要花点钱还要找婆婆禀报,还要向公中记账?”
“银子我可以自己挣,夫君我也要自己选。”
“如果选不到合适的,我宁缺勿滥。”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让某位王心中甚是震憾!
她不一样,她真的不一样!
这样的她,天下除了自己没人配得上她!
她不是浅池里的困兽,她是能一飞冲天的蛟龙!
“我一个民间小女子都这样想,我觉得定北王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吧?李二爷,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