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王爱文。
他带着那些人在国宾馆默默查大运河那点子事，已经有成果了。
而且看样子，应该有不少收获。
王晨笑着起身拍了拍王爱文的肩膀。
“宋纲哥，关一下门。”
此刻，办公室只剩下几人。
“这一次我们查到很多事情。”
“你说。”
“他们一个工程重复报，还有，因为是江边工程，这帮王八蛋想到一个办法，虚报虚构工程，比如，明明要在这建一个护坡堤，有些坏人，明明没建，就说建了，反正验收打了招呼，有检查组问，就说被水冲走了，实在是过分，太坏了！不仅坏，还她妈焉坏，膈应人还恶心人。”
王爱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通红，看得出来，确实气到了。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宋纲冷笑了两句，“还有比这更离谱的，我就知道江南省一些全省性项目，已经烂到一定的程度了，如果再不处理？再不反贪？恐怕真的多要烂透了，老百姓又不懂，反正怎么能糊弄都行！有时候知道一些内幕，整个人会很无语，会气。”
王爱文来了一句，“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有的人对贪官的包容性很强，比如一个贪官，不管贪了多少钱，总有人为其辩论，什么他做了很多事、什么他对当地的发展有促进作用，反正就是不断地找借口找理由！而且，还会说‘人家有本事贪’，但是，对企业家好像不一样，但凡哪个企业家怎么样了，那不少人都在叫好，不知道为什么？”
宋纲接过这句话，“因为不少人首先是敬畏官员；其次，因为很多人都有一个当官的梦，觉得当官怎么样，那么，在他心里，会不由自主共情一些贪官，把自己也当成是体制内的一样，所以，就会去找理由和借口，这就像当初房价一样，那会有个别人说房价会下跌，都被骂得够呛，不少人在网上嘲讽…为什么？因为不少人的资产几乎都在房地产上，听到那种，会有一种恐慌，或过于自信的不相信，没办法，这是普遍性想法。”
“所以，大家想听什么，就说什么，就很快能得到认可，及时到时候发现所说的错了，也没几个人会去揭短，体制内的社会容忍度这么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太多人太推崇体制了，所以体制内犯错误，也会觉得情有可原，这些就导致这么多问题的发生，所以我个人，是很不喜欢那些的。”
这时，王爱文叹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最近看到太多不想看到的东西了。
所以他内心压力很大。
“我听到第一句特别搞笑的话，‘有钱算什么，我不问他借，他又能拿我怎么样？有权就不一样了，我有事求他，搞不好他就会帮我’，这句话存在基本的逻辑错误，怎么能这么说呢？有权求了就会帮？凭什么？”
“倒不如这样说，有钱算什么？我不问他借，她也不能怎么样？有权就不一样了，搞不好会收拾人。这样一改，逻辑就通了！”
几人聊着聊着，就有点跑偏了。
王晨赶紧往回拉，“现在网络上，离谱的传言和一些变味的谣言太多了，喜欢一个人？就拼命编造各种离谱的事过去，让大家觉得这哪里是一个人，简直是一个…不喜欢，就各种编造不好的…网络环境，的确需要整治。”
“是啊，我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前些年省里搞老年人补助，每个老年人可以补到一笔钱，结果，安州市吉泰县某乡来了个骚操作，对外宣传拿这笔钱给老年人买了一些适老化设备，结果却没发到老年人手中，上级来督导，这帮子人竟然说，东西放在乡镇仓库，被老百姓偷走了，后来上级要求报案，该乡还想找几个群众顶罪，后来被及时发现。”
“所以，我一直觉得，有的人对体制误解太深，有的人总觉得，认识几个领导干部好像就很牛，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普通人尽量别到处去结识领导，因为不结识领导，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如果结识了，被盯上了，那办事的成本可能会高很多，而且有的人到现在都没搞懂，这个时代，原则性的事，认识那几个体制内的人脉没用！非原则性的事，找与不找也没啥意思，找了还加大成本，无非是可以对朋友说，我找了谁谁谁，其实没起到任何作用，都是心理安慰而已。”
“我一个亲戚在大学要入党，我踏马都找了学校班子成员，也没搞定，都要按程序来，一不按程序来，就等着被举报、挨收拾吧。”
王爱文一边说，一边喝了口茶。
聊到这里，王晨突然想到什么。
他对宋纲说，“赶紧问一问，相关的报告写完了吗？”
宋纲赶紧去落实这件事了。
宋纲一离开。
王爱文立刻压低了声音，“大运河项目的问题太严重了，我都担心省里扛不住，几百亿的投资，很多都已经洗出去了，不少人一签合同的当天，就去买车买房了，很可怕，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王晨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坐在那发呆。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继续去落实，这件事我会向刘宏书记汇报，你放心，你查到的这些情况，我一定如实如约把问题汇报到位。”
“好！”
王爱文掏出一叠材料，放下后，就起身离开了。
王晨看了一眼，然后放进了抽屉，他要找刘宏书记去汇报这件事，当然，肯定不是今天。
“兄弟，都整理好了，你看看。”宋纲拿着一叠材料小跑进来。
王晨翻看了一圈，“好，我现在先向刘宏书记汇报。”
对于这种事，先向谁汇报也有讲究的。
一般来说，看主管领导的意思，看谁最先督促这件事，看关注这件事的最高领导。
这样来确定汇报的顺序。
要不然是要犯错误的。
所以，在体制内工作，有些工作之外的东西，往往比工作之内的还重要。
十几分钟后。
刘宏书记办公室。
刘宏书记正在看这些材料。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整个人嘟着嘴，王晨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认为刘宏书记下一秒就要拍桌子。
“小王。”
王晨立刻凑过去，“这情况太重要了，让刘铁军同志赶紧介入，先抓人，把这帮子祸国殃民的领导干部、涉事企业公司老总都抓了，现在就去抓。”
王晨点点头。
刘宏书记直接拿起红机，“铁军同志，你来一趟，有急事，对，就现在过来。”
王晨能感觉到刘宏书记的压力。
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