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家速战速决。以免再次引来其他野兽。”
云荞月提醒道。
“好!”
众人四散开来,把四周陷阱都看一遍。
也不知是刚刚老虎出现的缘故,每个陷阱里都有不少猎物。就是简易的陷阱里,也没有一个是空的。
大家高兴坏了,临时割了不少藤蔓把那些猎物捆绑起来,三三两两地抬着走。
山上那声虎啸不仅吓坏了山上的人,也惊动了山下以及庄子里的众人。
他们纷纷拿着锄头、铁锹往山上赶。
两拨人相遇时,黄云几个瞪大了眼,“我的个老天爷,这是老虎送猎物给你们了么?”
有人得意洋洋道:“也差不多吧!这些猎物都是被老虎吓得往我们挖好的陷阱里钻。”
“快,快帮忙搭把手!刚刚被老虎吓得腿软劲还没过去呢!就靠想吃肉的那股劲给撑着。”
“快快,我快撑不住了!”
“我也撑不住了!”
山下来的一波人忙不迭上前接手猎物。
“怎么?你们还真跟老虎碰上了?”
“岂止!还面对面呢!最后那老虎被我们吓得灰溜溜地逃回山里去了。”
“你就吹吧!老虎还能怕你!”黄石等人一个字都不信。
跑得慢的云长林,拨开众人,挤到云荞月跟前,目光急切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几个来回,“小六,没受伤吧?”
“四哥,我们没事,虚惊一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对!对对!我们先回去!”
大家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我跟你说,当时情形可惊险了……”
傍晚的风将大家的喜悦吹散在庄子里的角角落落。
云荞月说话算话,猎物带回来了就吃肉。
当天晚上,伤兵们的那十几个厨房里都飘散出浓郁的肉香味。
那一整只野猪拆分了后,全都下了锅。
既是犒劳大家,也是给众人压压惊。
这一天的晚饭,大伙儿吃得满嘴流油。
饭后,众人围坐在外面的场院上闲聊,大家你一嘴我一句地讲着山上遇虎的情形。
末了有人感慨:“这肉好吃是好吃,就是人吓得要命!”
田大牛也低垂着眉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庄稼人弄点食物吃都不容易,跟身上割肉口里吃也没差了!”
“确实!平日里我爹娘他们种庄稼三天两头的这个灾,那个影响收成的,老费劲了。能不能吃饱饭全靠老天赏脸。”
“你们可不是庄稼人。”云荞月忙转移话题道。
“也是,我们连地都没得种!”
看他们越想越歪,云荞月顿时黑了脸,“你们可是上过战场,见过大世面的人。今儿是大家准备不足,等以后打猎的设备齐全了,玉林山上的野物就跟是自家似的!”
“有这么神奇?”
大伙瞬间被吸引。
“你们就说今天的陷阱好不好用?”云荞月循循善诱。
“那还用说,不然哪还有我们今晚吃肉的事?”
有人不以为然地脑袋往旁边撇。
“如果我们手上还有箭弩呢?”
云荞月这话一落,众人脸色瞬间绷紧,目光唰唰地全都向她看过去。
“我们还有拿箭弩的机会?”
有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可置信地问。
“嗯,我们会做弓弩。”云荞月点点头。
“私造兵器可是死罪!”有人伸出手,颤抖地打住这个话题。
“没关系,我们只是弄一些打猎专用的弓弩,跟私造兵器扯不上关系。”云荞月解释道。
云长林也很赞同,“对!小六,下次你们上山不能只带些农具和防虫蛇的药,顺便带些箭弩上山。既能打猎,又能防身。黄云,这几日,我们手头的活停一停,先赶制出一批弓箭出来。”
“好!”黄云这会儿对云长林那叫个言听计从。
自从跟在云长林后面,他学习到了很多没有接触过的技术。
“有生之年我们真的能有机会摸到弓箭?”有些人不敢置信。
近两千的伤兵均目光灼灼地盯着云荞月。
他们是因伤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说白了其实是被淘汰下来的。
战场上虽然危险又血腥,但一旦上了战场,从将军到同袍没有人会瞧不起自己,大家一门心思地杀敌。顶多变着花样的到阵前叫骂或被敌人叫骂。
无论哪样,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儿,大家为着各自一方的利益而战。
可被战场淘汰后,他们就像累赘一般被丢来丢去,甚至若不是皇太孙的仁慈,估计他们连被丢来丢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颠沛流离的日子,让他们看清了,唯有拿起武器的那一瞬,才是他们真正有尊严的时刻。
“嗯,有机会的话,后面每人配一把。”云荞月郑重许诺。
“不过今后你们的胜利可不再局限于你们手中拿着的是怎样的武器。打到猎物拿弓箭是一种,今后你们种庄稼拿犁耙是一种,织线拿纺锤也是一种………
只要赚银钱了,给大家带来便利了,让大家日子越来越好了,就是你们的胜利!”
云荞月这番话说得大家热血沸腾。
是啊!他们战场在变,武器在变,但战斗一直没变。
为大家能活下去而战斗,为大家更好的活着而战斗!
“胜利!”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胜利!”
伤兵们一呼百应。
“胜利!”
胜利的口号在庄子的上空久久盘桓。
大家死寂多日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活了过来。
无论在哪,无论是在哪种境遇,他们都是铁铮铮的战士,他们在为争夺属于他们的胜利而活着!
他们从来不孬!
他们从来都不是废物!
他们……一直都是好样的!
禁锢在他们身上的世俗枷锁,以及他们自己加上的宿命枷锁,在这一刻统统化为湮没。
大家哭着,笑着,蹦着,跳着,甚至大声吼叫着……
尤泉和鹿昭妘皆愣愣地看着人群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欸,你说,这小六的脑子是怎么长得,三两句话就让他们这般疯狂?”鹿昭妘用手肘推了推尤泉。
“你不懂,她这三两句话让他们跨过了心中的那道槛,给他们照进了活下去的光!”
有时候人的崩溃不一定是外部的险恶所造成的,而是自己把自己给锁死了,看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就像曾经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