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耀闷哼一声,但没有松开她。他甚至吻得更深了,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白皎皎的双手被扣住,无法挣脱。她只能在他终于换气的间隙,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嘴唇。
“放开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祁耀没有放。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喷洒在她的脸上。
“不放。”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白皎皎闭着眼,不去看他。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鬓发里。
从一开始就错了,还怎么改。
她的眼泪似乎灼伤了他,让他有了短暂的失神。
白皎皎立刻挣脱出来,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祁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那道巴掌印迅速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来。
他没有动,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机的雕塑。
白皎皎的手在发抖,掌心火辣辣地疼。她强迫自己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皎皎?”
乔伊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怒意。
他显然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巴掌响,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白皎皎。眼眶通红,嘴唇微微肿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是被攥出来的。
然后他看到了祁耀。
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脸侧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嘴唇上破了一个口子,血珠还在往外渗。
他的白袍在方才的拉扯中变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都无需问发生了什么,他几步跨到祁耀面前,一拳挥了过去。
“砰——”
拳头砸在祁耀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祁耀依旧失神,没有躲,撞上了墙壁,嘴角渗出了更多的血。
乔伊斯还要继续动手。
“乔伊斯!”白皎皎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别打了!”
乔伊斯的手举在半空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怒意还没有消散。
他转头看向白皎皎,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他欺负你。”他说,声音发紧,“我看到了。他……”
“就这样吧。”
白皎皎打断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我想走了。”
乔伊斯看着她的脸,她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脆弱,像一只刚从陷阱里逃出来的小动物。
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好,我们走。”
他转过身,挡在白皎皎和祁耀之间,用自己的身体将他们隔开。带着她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皎皎。”
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白皎皎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脚步顿了片刻,但没有回头。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彻底消失。
一切归于沉寂。
祁耀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白袍落在地上,沾了灰。
月光从拱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上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还有她眼泪的味道。
*
庄园里很安静。
祁耀推开白皎皎房间的门时,已是深夜。走廊里最后一盏壁灯在他身后熄灭,整栋宅邸沉入黑暗。
他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
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祁耀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伸手,指尖触上枕头的凹陷处。
一整天,女孩的温度已经消散。
他坐着,一动不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脚,从床脚爬到他的膝盖。
祁耀闭上眼,靠在床柱上。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些画面——
她坐在秋千上孤零零的身影,她在偏厅说“我选乔伊斯”时的声音,她的眼泪,她叫他“祁神官”时那冷淡的语气。
还有更早的。她抱着他叫“祁刃”时的依赖,她坐在他腿上撒娇时的娇纵,她在他怀里入睡时的安宁。
两种截然不同的白皎皎。
一个是对“祁刃”的。一个是对他的。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祁刃。
是的……祁刃。
每一次她对他笑、对他撒娇、对他张开怀抱——她都是在叫祁刃。
她看着他的脸,叫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说的“骗”,不是监控。
是祁刃。
他假扮祁刃这件事,不知为何,被她发现了。
天光微亮时,他终于想明白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第一缕晨光,灰蒙蒙的,照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了昨夜的茫然和困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病态的冷静。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戏演了太久,他几乎忘了……她信任依赖的不是他,是祁刃。
但只要把祁刃还给她呢?
只要他坦诚一切——
承认自己假扮了祁刃,把真正的祁刃还给她,再向她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会不会原谅他?
她是善良的。如果他把姿态放得足够低,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她一定会心软。
祁耀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他站在光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他甚至可以和祁刃一起……
不,他不会退让。
但他可以先放祁刃出来,让白皎皎见到他,让她知道他没有伤害祁刃。
然后他再告诉她,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联邦的未来,为了那个占卜结果。
她会理解的。她一定会理解的。
祁耀拿起光脑,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神官——”
助理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音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人在远处说话。
“放了祁刃,立刻带他来见我。”
祁耀打断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助理的声音响起来,比方才低了很多,带了些颤抖。
“神官,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今天凌晨,底下的人传来消息——”
“祁刃带着那几个雇佣兵……逃走了。”
? ?一天过去,苦命的替身哥发现老婆(不是)没了,人质也没了哈哈哈哈哈。
?
pS:祁刃卧薪尝胆一个月,终于找到机会一举出逃,接下来向着妹宝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