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
秦之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被窝已经凉了。
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宋孤城龙飞凤舞的字迹。
【早餐记得吃。不舒服就找张妈。等我回来。】
宋孤城已经去机场了?
怎么都没叫醒她?
都没能起来送他。
秦之饴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将那张便利贴看了好几秒,秦之饴把它小心折好,放进了床头柜抽屉里。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下楼。
张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米粥、煎蛋、一小碟酱菜,还有一碗红枣银耳羹。
“少夫人,少爷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了,说一定要看着您把银耳羹喝了。”张妈拉开椅子,让秦之饴坐下。
“少爷还跟我说了,您这两天肚子不舒服,要是疼得厉害了,就让阿奎开车送您去医院。”
秦之饴坐下来,拿起勺子。
“我没事的张妈,你别听他的。”
“少爷那是心疼您。”张妈笑着说,“我跟了少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呢。”
秦之饴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喝粥。
与此同时,黑色的宾利已经驶上了机场高速。
宋孤城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常询坐在副驾驶座上,翻着手机里的会议资料。
“老大,北城那边发来的资料我昨晚又过了一遍,他们的核心诉求是想压低工程造价,但我看他们的预算还是很充裕的,我们有谈判空间。”
宋孤城“嗯”了一声,“出去别老大老大的记得叫宋总。”
常询从副驾驶座上的镜子里瞄了一眼后座的宋孤城。
宋孤城今天话不多,时不时看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机场,常询去办值机和托运,宋孤城站在贵宾候机室的落地窗前,拿出手机给秦之饴发了条信息。
【我到机场了,你到工作室了吗?】
等了一会儿,秦之饴回了。
【到了,在工位上呢。你一路平安。】
【早上怎么不叫我,我也好送送你呀。】
宋孤城看着最后一条信息,笑了。
回了一条过去:【看你睡得想,就没叫你。照顾好自己哦。】
秦之饴很快回了过来:【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没什么异样,但宋孤城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沉。
他知道秦之饴昨晚上半夜睡得并不好,一直翻来覆去的。所以今天早点才没叫醒她。
他总觉得秦之饴有事瞒着他,可昨晚问了,秦之饴说没有,可能是特殊日子造成的情绪不稳定。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常询办完手续回来,看到他站在那里发呆,犹豫了一下才凑上去。
“老,呃不,宋总,可以登机了。”
“走。”
宋孤城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大步朝登机口走去。
飞机起飞后,常询和宋孤城坐在头等舱,左右相邻。
常查询趁着飞机还没飞稳,抓紧时间和宋孤城汇报项目的情况。
“宋总,这次北城市政的项目是城市文化艺术中心的设计和建设,总投资额在……”
“常询。”
宋孤城突然打断他。
“嗯?”
“你老婆情绪不好的时候,你一般都怎么处理?”
“?”
常询愣住了。
他在脑子里反应了两秒钟。
老大在飞机上,在马上就要去谈一个十几亿市政项目的路上,在头等舱里,正在问他老婆情绪不好怎么办?
“呃,这个……”常询推了推眼镜,“我老婆要是情绪不好的话,我一般就是给她买包。一个不行就买两个。包治百病嘛!”
宋孤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买包?
秦之饴好像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
他想了想,又想起一件事。
昨天秦之饴洗澡的时候,他本来想看看她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线索的。
她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这个他知道。
但他最后还是没看。
他只是担心她,并不想背着查她。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放心不下。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
宋孤城撑着下巴,眼睛盯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
飞机飞行了快两个小时,北城这边的合作方派了车来接。
“宋总您好,我是北城市政项目部的陈秘书,我们赵局让我来接您和常总。”陈秘书热情地和宋孤城握了手。
“辛苦了。”宋孤城淡淡地说。
车子驶出机场,开向北城市区。
陈秘书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和宋孤城搭话。
“宋总,赵局给您和常总安排了酒店,就在我们市政大楼附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下午三点的会议,赵局说晚上想请您吃个便饭。”
“好的,谢谢!”宋孤城点头。
“那您中午先休息一下,下午我过来接您。”
“好。”
进了酒店,宋孤城掏出手机,给秦之饴发了条信息。
【到北城了,刚进酒店。】
秦之饴依然回得很快。
【好。你中午吃好一点,别对付。】
宋孤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在关心他。
他正想再回一条,手机又响了。
是秦之饴发来的。
【酒店房间拍给我看看。】
宋孤城笑了一下,举起手机拍了张房间的全景发过去。
【还行吧?】
【嗯,挺好的。你下午开会加油。】
【好的。】
宋孤城把手机放下,走到床边坐下来。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音。
他又想起了秦之饴前天晚上在他怀里哭,还说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他的眼神暗了暗。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他一定得尽快赶回去。
到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说,他都要问个清楚。
下午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后续再对接,但这次洽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宋总,今天会议非常成功。”赵局合上笔记本,笑着说,“晚上我订了家本地菜馆,一定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赵局太客气了。”宋孤城微微一笑。
晚饭安排在北城老城区的一家私房菜馆,据说开了十多年,味道好,价格亲民。
赵局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饭桌上觥筹交错,常询在旁边陪着赵局和另外几个负责人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宋孤城大半的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应两句。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来,在桌面下看了一眼。
是秦之饴发来的。
【吃晚饭了吗?】
宋孤城单手打字,回了一条。
【在吃,和一帮领导,不怎么好吃。】
秦之饴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那你少吃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宋孤城看着这个偷笑的表情,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下,心也终于放宽了些。
赵局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笑着打趣道:“宋总是给夫人发信息呢?我们这边的菜不合你胃口,你夫人在家给你留好吃的了?”
桌上的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宋孤城收起手机,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是啊,家里有人惦记。”
“宋总和夫人感情真好。”赵局感叹了一句,又端起酒杯,“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散。
赵局一行人把宋孤城和常询送回酒店,在门口又客套了几句才离开。
常询喝了不少,走路都有点飘,扶着电梯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回到酒店,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宋孤城进门,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扯松了领带,坐到床沿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他想了想,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秦之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软的,像是在被窝里。
“睡了?”宋孤城问。
“刚躺下,还没睡着。”秦之饴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饭局结束了?”
“嗯,刚回来。喝了几杯,现在头有点晕。”
“那你喝点热水,早点休息。”
“老婆。”宋孤城叫了她一声。
“嗯?”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没有,张妈又给我煮了红糖水,我喝了。肚子也不疼。”
“那就好。”宋孤城的声音低低的,“明天还要敲定些细节,我后天就能回去了。”
“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
“说什么?”
“你就不想我吗?”
“想。”
“你呢?”
“我更想。”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谁也不愿先挂断,直到宋孤城感觉到醉意袭来。
“老婆,我醉了。”
“呵呵,那你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宋孤城澡都不想洗,直接躺倒睡了。
而电话那头,秦之饴面上努力维持的笑意渐渐消失,她双手捂住了脸。
宋孤城喝醉了,都还要打电话关心她是否肚子疼,这个男人真的很爱她。
可这种深如海的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她承受不起。
工作室旁边那家医院的专家要明天才上班,她挂了专家号,明天上午请了假就去看医生。
她不敢想宋孤城知道后,会不会收回所有的爱。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去医院,积极配合治疗。
可最终治疗结果会怎样,她心中实在没有底。
算了。
早点睡吧。
明天早点去医院。
秦之饴起身正要去洗漱,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柯玲。
她划开通话键:“喂,玲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还夹杂着街上的嘈杂声。
“姐妹,睡了没?”
秦之饴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掉下去的毛巾。
“没呢,正准备睡。你怎么了?听着不太对。”
“没睡就出来陪我喝酒。”
“喝酒?你知道我不会喝酒。”
“那你就喝果汁陪我。气死我了。”
柯玲的声音很大,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秦之饴愣了一下。
她认识柯玲这么久,知道她脾气直,但很少气成这样。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九点半了。
“怎么了这是?”
“到了再说,我给你发定位。赶紧过来。”
“哦,好。”
柯玲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秦之饴看着手机屏幕,微信上很快弹出来一个定位。是城中村那条夜市街上的一家烧烤店。
她拿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犹豫了不到两秒,就把毛巾扔在了床上。
她的心情也很糟。
也想喝酒。
换了件宽松的卫衣,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挎起帆布包就下楼。
别墅里很安静,宋奶奶已经回房休息去了。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少夫人,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闺蜜约我吃宵夜。”秦之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张妈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点担心,“让阿彪送你吧,太晚了。”
“好。”
张妈给值夜班的司机阿彪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阿彪就把车开到了门口。
秦之饴上了车,把手机上的定位给他看。
“去这里。”
阿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夜里的凉城灯火通明。车窗外的高楼大厦一栋一栋往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动。
秦之饴靠在座椅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窗,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医生指着b超单上那块阴影,一会儿是柯玲刚才气急败坏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宋孤城在电话里那句“我更想你”。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城中村那条热闹的夜市街。
烧烤店的红色招牌在路边很显眼,门口摆了一排塑料桌椅,坐满了吃宵夜的人。
烧烤架上烟雾缭绕,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飘进车窗。
“阿彪,你先回去吧。”秦之饴拉开车门,“我今晚不回去了,陪闺蜜住。她公寓就在附近。”
“可是大嫂……”阿彪看了她一眼,有点犹豫。
“没事的,放心吧。”秦之饴冲他笑了笑。
“那大嫂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阿彪叮嘱了一句,这才把车开走了。
秦之饴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很凉爽。
她朝烧烤店里张望了一眼。店里的生意不算好,只有两三桌客人。
“在这儿!”
柯玲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她坐在最靠边的一张桌子旁,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空啤酒瓶,横七竖八地倒着。
柯玲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举着半瓶酒,冲她挥了挥。
秦之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些空瓶子,皱了皱眉。
“你都喝了这么多了?”
“不多,才四瓶。”柯玲把手里那半瓶往桌上一放,冲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秦之饴没拦她。
她自己也想来几瓶。
老板很快搬来一箱冰啤酒,还端上来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和几串韭菜。
柯玲拿起一瓶,用开瓶器打开瓶盖,推到秦之饴面前。
“来,先干一个。”
秦之饴拿起酒瓶,跟她碰了一下。
冰凉的啤酒灌进喉咙,有点苦,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胸口的闷气好像顺了一点。
她只喝了一口就放下酒瓶,看着柯玲,“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了?”
柯玲灌了一大口酒,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上来就问:“姐妹。我问你,什么叫门当户对?”
“?”
秦之饴愣住了。
“你告诉我,什么叫门当户对?”
柯玲又重复了一遍,发泄的声音大得旁边两桌人都转头看过来。
“是不是爸妈有钱才算?自己挣的不算?自己读的书不算?自己这个人也不算?”
秦之饴一听就知道这事儿跟罗湛有关。
她没有插嘴,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小口,听柯玲往下说。
柯玲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昨天,罗湛带我回他家见他父母了。”
秦之饴放下酒瓶,坐直了身子。
“然后呢?”
“然后?”柯玲冷笑了一声,“然后我就被他们一家人当靶子打。哼!什么人呐。”
她把昨天在罗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后面,柯玲越来越生气。
“最气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妈说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气质是装不出来的。说她们罗家的儿媳妇不需要会赚钱,需要的是能撑门面的摆设。说我没见过大场面,站在那些大家闺秀面前差距肉眼可见。”
柯玲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你给我说说什么叫差距肉眼可见?我比那个老女人少一只眼睛还是少一只耳朵了?她不就穿了件旗袍吗?差距在哪呢?”
秦之饴听着,瞬间就共情了,胸口的气也顶了上来。
她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到大没少被人看不起,那种被人居高临下审视的滋味,她太懂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话?”秦之饴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这也太欺负人了。”
“还有更过分的呢。”柯玲嘴角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他那大哥罗清直接说我家庭普通、学历普通,不是罗湛的伴侣人选。还说不是看不起我,只是实事求是。”
“呵呵,”柯玲冷笑,把酒瓶举起来,对着路灯看里面的泡沫,“实事求是就是他罗清还不是靠家里,他自己能有几个本事?”
“他妈更绝,直接说我就是图他们家钱才缠着罗湛的。说罗湛以前交往的女人多了去了,哪一个不是玩几天就甩了,我能在罗湛身边待多久?”
“真是太过分了,哪有别人姑娘第一次上门就这样说的?”
“是啊!”柯玲深吸了一口气,客观道:“若就说两家的家庭背景悬殊太多,我和罗湛不适合,这我能接受,毕竟我自己心里也有底。可他们至于把话说那么难听吗?还自认为有多高贵呢,是他们家罗湛先来招惹我的好不好。”
秦之饴的表情也明显很生气:“你就没有还嘴吗?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怼回去,他们凭什么?”
“怎么没有,我当时就怼回去了。我说,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儿子早就被别的女人玩烂了呢。你是没看见他妈当时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怼得好。”
秦之饴忍不住笑了一声,但笑完又觉得心里酸得很。
她知道柯玲的性子,怼人的时候嘴上不饶人,但心里那口气是实实在在伤到了。
“那罗湛呢?罗湛什么反应,他没有帮你吗?就任由他家人欺负你?”
柯玲拿起酒瓶,仰头喝酒,没说话。
她又灌了大半瓶下去,才把酒瓶放下,低下头,看着桌上的一摊水渍。
“他倒是向着我的。”柯玲的声音低了一些,“他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站起来吼了他妈。他爸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拉着我就要走。”
“那后来呢?”
“后来我走了,他追出来了。我骂了他一顿,说他在桌上没替我把话一句一句顶回去。”
柯玲气得嘟着嘴,用手指在酒瓶的标签上来回刮着。
“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发信息,说让我别生气,说他不会听家里的,他要跟我结婚。今天下午我还跟他通了电话,跟我说了好多,我其实……不是生他的气。”
柯玲抬起头来,秦之饴看到她眼里有火气,也有别的东西。
“我就是生他家人的气。”
她说着又激动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羊肉串都弹了一下。
“他们家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这样糟践人吗?想到他们那副嘴脸,我就气。你说他们自己有钱就算了,找儿媳妇还要找有钱的家世。拿那么多钱干什么?花得完吗?哼!”
秦之饴看着她,没说话。
柯玲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愤怒。
她从小就独立,打工赚钱养自己,最恨的就是别人看不起她。
罗家那顿鸿门宴,不光是羞辱了她的家世,还否定了她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柯玲突然发出一声呜咽,转身抱住秦之饴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
“呃啊~姐妹,你说这世界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是,我也这么觉得。”秦之饴拍着她的手安抚她。“凭什么有钱的又太有钱,穷的又太穷。”
秦之饴以为她是在抱怨这个世界贫富差距太大,不公平。
哪知,柯玲抬起头,眼神迷离的望着她,语气里满是羡慕。
“姐妹,我是在说你啊!”
“嗯?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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