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就停在收购站门口。
出了大门,看到牛车边上有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一个站在牛身旁边,胳膊肘撑着牛身。
另一个坐在平板车前面。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注意到陆盛泽两人出现,两个二流子齐齐转头。
陆盛泽先姜昕媛一步,直面二流子,冷脸道:“让让,挡着我们赶车了。”
收购站里人来人往,这些二流子就在其中。
在姜昕媛他们交易达成的时候,里面的人就偷摸出来报信。
外面的人负责动手。
今天姜昕媛是收购站里成交金额最大的那个人,自然是这些人看中的待宰肥羊了。
两个二流子起身,却没有离开,堵在牛身前面,笑嘻嘻的说道:“这牛养得不错。你们是回哪里的?我们看看能不能搭个便车。”
收购站是国营单位,这些人还没有大胆到直接在收购站动手。
以前都是找各种借口,或明或暗的跟着目标走,找个人烟稀少的半道动手。
这个牛车就是最好的借口。
“北山大队,你们去吗?”
陆盛泽随口说了一个地名,和红林大队的方向正好相反。
对面穿着黑皮衣的二流子激动地拍了拍陆盛泽的肩膀:“呦!还真的赶巧了,我们也在那附近。看来刚刚没白等,都是缘分,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陆盛泽抖了抖肩膀,拍下了二流子的手:“别动手动脚,我和你们不熟。”
二流子脸皮厚,不介意陆盛泽的冷脸,依旧笑嘻嘻地搭话:“关系都是处出来的,今天先认识,以后多来往,总能变熟了。”
陆盛泽绕开了两个二流子,解开拴在树上的麻绳,冲着姜昕媛道:“你上车,咱准备走。”
姜昕媛一开始就远离这两个二流子。
车前面有二流子守着,她直接从后面爬上了牛车。
卖肉的背篓都空着,放在木板车中间,刚好挡住了姜昕媛的身子。
陆盛泽站在赶车位边上,说道:“我们不去北林村,得往西南边上走,不顺路。”
这句话就是拒绝打车。
另一个二流子道:“我家在西南边,今晚回我家也行。”
他们所在的地方,十里不同音。
虽然都是一个县属,但东西南北的村里方言差别很大。
二流子会说谎话,但口音改变不了,一开口就是东边的方言口音,不可能家住在西南边的。
陆盛泽一笑:“下次出来骗人,把口音练练,别穿帮了。还有,真不顺路,我们是住东边的。”
两个二流子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在玩他们。
“你有病是吧?”
二流子看着不大,正是易怒的年纪,被陆盛泽玩了一圈,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小子,你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还敢玩我们?”
二流子摩拳擦掌要打人。
陆盛泽抬手,皮鞭扔给了姜昕媛,撸了撸袖子,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接了皮鞭,她稳坐在平板车上,盯着二流子,提防着他们使阴招。
姜昕媛安全,陆盛泽心里有数。
面对挥来的拳头,他伸手一挡,随后顺时针一扭,腰背合力。二流子被一个过肩摔到了地上。
野路子出身的二流子,比不上陆盛泽的身手。
另一个二流子见状,手握成拳,往陆盛泽头上招呼。
不过,他的拳头没有落下。
陆盛泽一手握着枪,抵在他的腰间。
“还打吗?”
枪炮无眼,感受到抵着腰间的冰冷的枪杆子,二流子有些慌了。
今儿个惹到硬茬了。
被踩在脚底下的二流子还不服气,威胁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动我们,今天你走不出县城这个地界。”
陆盛泽不怕反笑:“那你们没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怕你们这群小瘪三?”
说完,用枪托直击二流子的下腹,在他弯腰痛呼时,一个肘击,打在他的脊背上。
脚下的二流子,他也没有放过,专拣痛的地方打。
一打二,不落下风。
陆盛泽动手,大开大合,有种不一样的美感。
等两个人都趴在地上了,陆盛泽拍了拍手:“我不管你们后面有谁撑腰,但在我跟前,都忍着点。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放完了狠话,回头再看姜昕媛,软了声音:“上车吧。”
姜昕媛跳上了牛车。
陆盛泽赶着牛车往家的方向走。
出了县城的地界,姜昕媛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事,会不会影响到你。”
陆盛泽成分不好是事实,缩在红林大队这个小地方,有陈伟强罩着,没有人追究,但是在外面惹了麻烦,到时候追查下来,问题就严重了。
姜昕媛不想连累陆盛泽,脸色有些担忧:“要是有什么麻烦,你一定要和我说,我们现在是夫妻。”
夫妻,两个字取悦了陆盛泽。
他心里暖洋洋的:“嗯,会的。”
回去的路上,路过公社,陆盛泽赶着牛车拐了进去。
照直去了半坡黑市。
这段时间打了猎物,或多或少都会留一点来黑市售卖。
用陆盛泽的话来说,在黑市收买东西,都是有点能耐的。这些人交好了,日后会有能用得着的地方。
老余是最熟悉的药贩子。
老余这种人,在黑市里是有固定摊位的。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老余,陆盛泽把洗干净的熊鼻子和波棱盖拿了出来。
“这两样值钱,特地给你留的。”
“就这两样?没其他了?熊胆呢?”
能做药贩子,眼力见自然很好。
拿手里一看,就知道陆盛泽给他的东西是什么,相比于手里这两样,他更想要熊胆。
陆盛泽摇了摇头:“熊胆给别人了。毕竟靠我一个人,也是杀不了这头熊了。打死后分了一下。落到我手里的就只剩这两样了。”
有总比没有强。
老余收了东西,掏出大团结,数了七张给了姜昕媛。
去县城卖熊肉之前,姜昕媛就计划过,多花点钱,弄点棉票布票,今年冬天做新棉衣。
这种东西黑市有很多。
从老余的摊子上离开,姜昕媛去找卖票的人。
路过一个摊子,走出去了两步,又回头看去。
是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