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捂着额头,一脸难以置信道:“被打的是我!就这么让她走了?”
“你皮糙肉厚,就是磕了一下,能有什么大事”,陈伟强觉得他是小题大做。
姜昕媛心里过意不去,担心的看着陈建军:“要不你跟我回去,让陆村医帮你看看?”
陈建军有些犹豫,这次他出门,查到了不少的消息。
心里装着事情,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赶了回来。
这些事情不和六哥说清楚,他今晚都睡不好。
如果借着这个机会去牛棚,刚好能和六哥通风报信。
不等陈伟强阻拦,陈建军就答应下来:“走走走,万一打出了什么毛病,你得赔我。”
姜昕媛没还嘴,礼貌的和陈建军夫妻俩道别后,带着陈建军往家的方向走。
姜昕媛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陈建军跟在身后,不远不近,隔着一步的距离。
到了小树林附近,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这么晚还在外头晃悠的就是村里那几个害群之马。
心下一紧,还好今天让陈建军跟了过来。
放小了步子,手电筒对着人影照去。
对面那人说话了:“是我,陆盛泽。”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昕媛放松下来。
原本陆盛泽是要自己去送猪腿的,姜昕媛考虑到他身份的问题,应该不习惯面对大队长,便把这活揽到了自己身上。
加快了步子,走了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陆盛泽道:“太晚了,路上没什么人,我出来照看你一下。”
姜昕媛走了没多久,陆盛泽就出来等着了。
今天死里逃生,姜昕媛在山上狠狠哭了一场,发泄过后,就跟没事人一样,干活依旧麻利。
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姜昕媛主动提出一个人去送猪腿时,陆盛泽觉得她是想一个人独处,消化一下情绪,便没有跟着去陈伟强家。
这会儿看到人回来,也放心了:“走,回去吧。”
话音刚落,陈建军咳了两声:“还有我呢。”
姜昕媛突然加快步伐,陈建军没有跟上来。
陆盛泽的注意力都在姜昕媛身上,没有注意到陈建军。
听到声音的一瞬,不由得蹙眉。
陈建军回来,说明交代他调查的事情都查的差不多了。
大晚上的找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姜昕媛扶额:“我刚刚从大队长家出来,看到一个黑影,下意识的用手电筒砸了过去,没想到是建军,把人打伤了。他说额头疼得厉害,我怕有什么问题,就带他过来,让你给看一下。”
陆盛泽听着,抬头再看,陈建军的手回到了额头上。
“嗯,先回去吧。”
三人穿过树林,到了牛棚。
姜昕媛搬了凳子,让陈建军坐下,随后多点了一盏煤油灯。
煤油灯都放在陈建军周围,陆盛泽仔细查看他额头上的伤。
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这会儿已经变红。
陆盛泽摸了摸头骨,没什么问题。
从柜子上拿出一壶酒,用棉花块沾了酒,在大包上擦了擦,随后抹上了药膏。
“好了,多抹两天,包消下去就没事了。”
姜昕媛放心了,讪讪一笑:“真是对不起。”
陈建军一扭头:“行,那我走了。”
陆盛泽跟着起身:“我去送送他。”
出了屋子,走远了些。
陆盛泽回头看了看,姜昕媛没有跟上来。
停下脚步后说道:“这次辛苦你了,有查出什么问题吗?”
陈建卷立马有了精神:“六哥,我查出来很多问题。”
陆盛泽一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期。
声音愈发低沉:“你细细给我说。”
“这次回来的路上,刚好路过吴淑娟家,我就顺路也跑了一趟。吴淑娟家孩子多,前两年定量不够吃,一家人经常饿肚子。但是这两年突然就富贵了。
不仅吃饱了肚子,还把家里的屋子翻新了一下。据说是吴淑娟给寄回去的钱。”
陈建军这么说,陆盛泽就想到了前几天姜昕媛截获的信件,普通人家一年不一定能挣到的两百块钱,吴淑娟一封信就能拿到。
不富贵也说不过去。
“吴家说吴淑娟前段时间给家里写信,说她很快就能拿到回城名额,一家团聚。可后来一直再没有什么消息,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我实话说话,吴家人看着倒是有情有义,商议着实在不行,让吴淑娟先回城,再想工作的事情,还让我给吴淑娟带信。”
陆盛泽点头:“明天你可以去知青点一趟,把这消息带给她,顺便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好。”
陈建军接着说道:“上次去郑国兴家里,郑家父母都身体健康,对于郑国兴还是抱着很大的期望。这一次我再去,才知道郑国兴的父母在一年内相继去世。
去世前,家里的亲戚给郑国兴寄了很多的信件,但是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一直到人死,郑国兴都没有露面。因为这个,郑家的人对他意见都很大,连带着对我也没有什么好脾气。
我厚着脸皮走了好几家,最后拿到了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都是很早之前照的,我看着和郑国兴很像,但又不是太像。”
说着,陈建军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了照片。
天黑,陆盛泽就不看了,明天再看。
陈建军叹了一口气:“多聊了两句,打开了心扉,郑家的亲戚们才说起来。郑国兴爸妈死前盼着郑国兴见一面,愣着多熬了两天,最后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
如果郑国兴是自己不愿意回去,那就是他狼心狗肺,这辈子良心难安。
可如果真的郑国兴已经不在了,是被现在的这个郑国兴害死的,以至于他永远回不去,那他们一家该有多可怜啊。”
陈建军所想,也是陆盛泽的想法。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而伯仁因我而死。
陆盛泽心里也难安。
长出一口气,陆盛泽安慰道:“如果真的郑国兴已经出事,那我们拿下假的郑国兴,查出真相,也算是告慰了郑家人。”
心情有些沉重,可现在也只能做这些了。
陈建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这次去姜昕媛家,也有大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