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媛双眼紧闭,等待死亡的来临。
枪击声突然在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心跳一瞬间停止,紧接着剧烈跳动。
全身发热,心跳的“咚咚”声,敲击着鼓膜。
睁眼,目光所及,是缓缓放下枪支的陆盛泽。
满脸担忧,给野猪补了一斧头,确认死透了之后,大跨步上前,单膝落地,跪坐在姜昕媛的身旁。
眼睛上下打量,陆盛泽带着颤音问道:“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哪里不舒服?”
“需不需要上医院?”
一句紧接着一句询问,姜昕媛都没有插嘴的机会。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着急。
劫后余生,姜昕媛的唇色还有些发白。
扒拉着陆盛泽的肩膀坐了起来,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
宽阔的肩头,遒劲有力的臂膀,让姜昕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紧贴着陆盛泽的肩头,胳膊死死环抱。
声音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危机解除,精神松懈,姜昕媛在出声的一瞬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陆盛泽迟疑瞬间,抬起来左手,环绕肩头,将姜昕媛揽在怀里。
用从未有过的声音,细语轻声的安慰道:“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导致了你的危险。”
姜昕媛这会儿听不进去,她只想大哭一场,发泄心中的情绪。
前世今生,她都是孤独的。
痛了累了一个人扛。
被打死的那天,她全身都疼,睁着眼睛,盯着房顶,在对死亡的恐惧中,等待着死亡。
前世短暂的一生中,她无数次的想,只要有一个人,有一个人能出手帮帮她,她就能逃脱苦海。
可到底都没盼来那个希望。
再次面临生死危机,这一次终于有人帮了她。
陆盛泽,就是她的救赎。
姜昕媛的眼泪,湿透了陆盛泽的衣襟。
感受到领口的湿润,陆盛泽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可今天错在他,看在姜昕媛哭得这么伤心的份上,忍忍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盛泽站得脚都麻了,姜昕媛才停止了抽泣。
从陆盛泽的怀抱中离开,有些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我晚上回去给你洗。”
“不用”,陆盛泽想起身,半麻的身子不受控制,直直往旁边倒。
姜昕媛见状,伸手去拉。
不曾想,她的力气,和陆盛泽的体重相比,差距太大。
人没拉起来,自己也倒下了。
整个人歪七扭八倒在陆盛泽身上。
胳膊撑着陆盛泽的胸膛,微热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咫尺的距离能看清楚眼中的倒影。
除了彼此,再无她物。
数秒的对视,俩人都有些沉沦。
不自觉的靠近。
微垂的碎发,落在陆盛泽的脸上,麻麻痒痒的。
“咕噜——咕噜——”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暧昧。
俩人回神,慌忙起身。
姜昕媛爬起来,背对着陆盛泽,拢了拢脸侧的碎发。
“是那两只小猪找回来了。”
两只小猪太小,看样子只有几个月大。
正是依赖母亲的年纪。
他们肯定回来找母猪的。
陆盛泽捡起枪,绕过灌木丛,一眼锁定了两只小猪。
下手果断,连开两枪,小猪凄厉的声音响起,倒在地上挣扎。
六十斤的小猪,被陆盛泽轻松拎起。
大斧头砍断颈部,给他们一个痛快。
熟练的放血后,陆盛泽把它分成小块,扔进了背篓里。
“一家四口都在这儿了,这四只猪加起来估计能有千八百斤,咱俩一趟是拿不完的。”
陆盛泽说话,不好直视姜昕媛,低头处理着另一只小猪,吩咐道:“回去以后,你煮一锅开水,我慢慢翻腾这些野猪。”
“好。”
姜昕媛也有些尴尬,忍着猪骚味,把猪肉捡进了背篓。
试了试重量,能背的起来。
俩人的力气有限,装够了背篓就下山。
回了牛棚,姜昕媛忙着生火烧水。
陆盛泽再次进山。
来来回回跑了五趟,两只大猪被瓜分干净带回来了。
猪肉块整整齐齐的放在院子里,姜昕媛开始褪毛去皮。
天色昏暗,俩人才处理干净。
挑了一只肥大腿,姜昕媛用纸包了起来。
“这次的肉多,日后再去公社,肯定需要借用村里的牛车。这条腿送给大队长,算是人情。”
陆盛泽以前进山打了野味,也会时不时地分给陈伟强家一部分。
对于姜昕媛的提议,他没有意见。
“你在家做饭,我趁着天黑,没人注意,把这个东西送过去。”
“嗯,早去早回。”
刚刚忙着没有时间想其他。
这会儿闲了下来,看到姜昕媛的脸,陆盛泽就想起了下午的事情。
现在和姜昕媛待在一个屋子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目送着陆盛泽离开,姜昕媛心里有些杂乱无章。
也不知道陈建军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姜昕媛打着手电筒,去了陈伟强家。
陈伟强一家刚吃完饭,准备休息。
进了屋,姜昕媛先把猪腿放在桌上:“大队长,我和陆盛泽今天在山上打死了一头野猪。这个是给你的,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和陆盛泽的关照。”
陈伟强道:“应该呢,你们远道而来,落户于红林大队,感谢你们对我们大队工作的支持。”
客套话你来我往推了两轮。
姜昕媛起身离开。
出了大门,撞上了一个黑影。
姜昕媛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厉声问道:“你是谁?”
刚折返回院子的陈伟强两口子,听到声音,跑到了门口,看到陈建军捂着额头原地转圈。
不省心的。
“大晚上的回来不进门,干什么?”
陈建军冤枉:“你是我爹还是她爹?我连家门口的台阶还没碰到,就被姜昕媛打了头,这会儿肿包还长在脑袋前头呢。”
姜昕媛慌乱之下,是用手电筒砸的人。
这年头的手电筒,都很结实。
打在头上,能听到清脆的声音。
刚刚砸人用的劲不小。
自知理亏,姜昕媛道歉:“我刚刚着急,没看清楚人,真是对不起。”
陈伟强摆了摆手:“没事,大晚上看不清,不要紧。天黑了,你赶紧回去,别让陆同志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