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看着她回复的信息，眸色在手机微光下深了深。
他指尖轻触屏幕，最后回了两个字，“晚安。”
*
晨光熹微。
冬季的早晨太阳出来的晚，但向来生物钟很准确的沈知砚不到七点便起了床。
此时的天刚蒙蒙亮，沈知砚已经在厨房开始做早饭。
给他妈妈做好早饭，然后准备好中午和晚上的食物后，便出了门。
学校旁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门口，玻璃门映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影。
他推开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沈知砚径直走向糖果货架，目光快速扫过花花绿绿的包装。
最终精准的落在某一排，橘子味糖果。
他伸出手，指尖在几种不同品牌间停顿了半秒。
他不知道哪个牌子的糖果最好吃。
就在他微微皱眉，对着几种包装各异的橘子糖进行着快速评估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同学，是给家里小朋友买糖吗？”
穿着便利店制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店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她似乎注意到了沈知砚的犹豫，主动搭话。
“给小朋友的话，这种软糖卖的最好，口味多，形状也可爱。”
她指着一包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袋子。
沈知砚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小朋友？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许穗昨晚发来的那排转圈圈的兔子表情，还有她抱怨药苦时文字间的撒娇意味。
还真的很像一个小朋友。
他将视线重新落回货架上，一贯平稳的声音开口。
“不是小朋友，是……朋友。”
他选了一个最符合他们目前关系的称呼。
“哦，朋友啊。”
店员了然的点点头，又热心的指向另一端包装更简洁的，里面的糖果是规整小方块形状的。
“那这个的橘子糖不错，没那么甜腻，橘子味很正，很多年轻人喜欢，就是价格比别的要贵些。”
沈知砚看着这款橘子糖，有点像许穗平时喜欢吃的那款。
他没再犹豫，拿起那包橘子糖，走向收银台付款。
走出便利店，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
沈知砚看了眼腕表，七点四十五分。
许穗今天没有早八课，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没有起床。
沈知砚有些犹豫，他要不要现在给她打电话询问一下。
又怕惊扰了她睡觉。
但是如果现在不给她，可能今天又要到很晚才能见到她。
他一会就要去实验室，继续将昨天排查到的错误数据重新输入。
他脚步缓慢的走在校园里，最终决定打电话给她。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铃声，在清晨寂静的校园小路上格外清晰。
沈知砚的心跳似乎也随之慢了一拍，他下意识的握紧了另一只手温热的纸袋。
那是他在来的路上特意给她买的早餐。
铃声响了五六声，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
许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
含糊又绵软，像小猫伸懒腰时发出的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有种不经意的，慵懒的勾人。
沈知砚的脚步停住了。
清晨的风吹过光秃的树枝，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握着手机，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吵醒你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也更温柔。
“嗯……”
那边传来不了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她轻轻打哈欠的声音。
然后是她努力想清醒一点，但还是带着浓浓鼻音的问话。
“沈知砚……怎么了呀？这么早……”
“我在你宿舍楼下。”
他直奔主题，怕一会实验课会迟到。
“给你带了早餐和糖。”
“啊？”
许穗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里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变得清醒而雀跃。
“你已经在楼下了？等等我！我马上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似乎是她急着从床上爬起来，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轻的‘咚’，伴随着她一声小小的抽气。
“慢点。”
沈知砚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没事没事。”
许穗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带着笑意。
“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很快！”
电话被匆匆挂断。
沈知砚放下手机，在女生宿舍楼下，耐心的等着许穗下来。
清晨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勾勒出他清隽挺拔的身影。
这个时间点，正是学生去上早八或吃早餐的高峰期，女生宿舍楼前人流量明显增多。
不少路过的学生都注意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这个格外引人注目的男生。
他身形高挑，穿着得体的棉服和黑色显得腿很修长的裤子，气质清冷出众，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明显装着食物的袋子，目光专注的望向宿舍楼门口，显然是在等人。
“看，是沈知砚哎！”
两个抱着书本的女生从他不远处走过，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眼神却忍不住向他身上瞟。
“真的是他，他在等谁啊？还拿着早餐。”
“还能是谁，肯定是许穗啊，你没听说吗？最近他们俩……”
议论声零零散散的飘过，沈知砚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平静的落在宿舍楼入口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对他人的注目和议论，他早已习惯，也从不放在心上。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微微眯了下眼。
等待的时候他并不觉得煎熬。
特别是等许穗的时候，他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他的思绪有些游离，脑海里呈现出许穗在这五分钟的画面。
肯定会有些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然后简单洗漱一下，最后在出门前，抓起羽绒服套在身上。
想到这里，沈知砚的唇角，细微的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从他身边路过的学生都没有察觉到。
等待的这五分钟，因为他脑海里这些生动而鲜活的想象，变得具象而温暖。
突然，宿舍楼大厅处，跑来一个熟悉的女生。
那抹身影如同一道明亮的暖色，倏然撞入他沉静的视野。
许穗跑得有些急，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时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