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面对,但她怕唐家仗势欺人,颠倒黑白。
从小到大,她虽然被保护的很好,但也并非不谙世事。
她清楚唐振东这类人的行事风格,也明白在某些情况下,权势和话语权可能比单纯的真相更有力量。
她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沈知砚。
沈知砚依旧坐的笔直,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喧哗与他无关。
注意到许穗看过来的眼神,他转过头,低声对她说道:“别担心。”
许穗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她觉得单凭她和沈知砚抵挡不了唐振东这权势的压迫。
她看着沈知砚沉浸的侧脸,又听着门外唐振东愈发咄咄逼人的声音,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知道沈知砚家境普通,全凭自己努力才走到今天。
唐家若是铁了心要报复,要颠倒黑白,单靠他们两个学生,即便占理,恐怕也会面临极大的麻烦。
沈知砚为了救她才打了唐遇,她不能让他陷入这种境地。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而坚定。
唐遇家不是喜欢拿权势来压人吗?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动作很快,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备注,美少女的爹。
她站起身,对旁边陪同的女警低声道:
“警察姐姐,我想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可以吗?”
女警点了点头,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窗户边。
“可以。”
“谢谢。”
许穗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穗穗……”
男人刚开口说话,就被电话另一端的女声打断,手机貌似也被抢了去。
“宝贝啊?是不是想妈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点雀跃的女声,显然是许穗的妈妈楚晗。
背景里依稀能听到一个低沉而无奈的男声:
“哎,我还没跟女儿说上话呢……”
“你先等会儿!”
楚晗怒了一下,注意力立刻又回到电话上。
“宝贝,现在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妈妈刚才还在和你爸爸念叨你呢。”
听到熟悉且宠溺的声音,许穗鼻尖的酸涩感更重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妈妈……”
这声带着无尽委屈和依赖,让电话那头的楚晗瞬间收了笑意,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穗穗?出什么事了?你别哭,慢慢跟妈妈说!”
背景里,许穗的爸爸许屿川似乎也察觉不对,靠近了听筒。
许穗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说的清楚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妈妈,我……我在派出所……有人欺负我。”
“什么?”
楚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瞬间燃起的怒火。
“派出所?谁欺负你了?宝贝你别怕,告诉妈妈!你爸爸就在旁边!”
“是我们大学物理系的唐遇……”
许穗抽噎着,尽量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唐遇的恶劣行为,沈知砚的及时相救,以及此刻唐遇父母正在派出所施压。
“他爸妈在外面好凶,说要严惩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许屿川冷到极致的声音。
“穗穗别怕,告诉爸爸,哪个派出所?”
“好,爸爸知道了。”
许屿川的声音看似平静,但显然已经被这个事情触怒。
他许屿川的女儿,从小到大都还没被欺负过,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欺负了他的女儿,还要被倒打一耙。
“爸爸,你快一点。”
许穗带着哭腔催促。
“爸爸马上到。”
许屿川斩钉截铁,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带着安抚。
“穗穗,把电话给旁边的警察同志,爸爸跟他说两句。”
许穗听话的将手机递给了旁边一直关切看着她的女警。
女警接过电话,听着听着,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认真,不时点头应着:
“许董,你放心,在你来之前,我们一定会保证你女儿和她同学的安全。”
片刻后,女警将手机交还给许穗,语气更加温和。
“许小姐,你爸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现在,我们先去做笔录。”
许穗点点头,擦干眼泪,心里踏实了很多。
她走回座位,看向沈知砚,小声说:“我爸爸马上就来了。”
沈知砚看着她刚哭过,有些微红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做完笔录出来,笔录室的门一打开,走廊上略显压抑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许穗和沈知砚刚走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方向,就和迎面快步走来的几人撞了个正着。
正是唐遇的父母,唐振东和他的夫人,然后还跟着两位民警,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唐振东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显然心情极差。
唐母则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神情焦虑。
狭路相逢,气氛瞬间凝滞。
唐振东的目光像鹰一样,猛地盯在了许穗和沈知砚的身上。
尤其在看到沈知砚时,那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是这个小子,把他儿子打的现在还喊疼呢。
“就是你们!”
唐振东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刺耳。
他抬手指着沈知砚,又扫过许穗。
“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个交代!”
他身后的唐母也立刻跟着哭诉起来,声音尖利:
“没天理啊,两个学生下手这么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了。”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堵在走廊中间,声音在安静的派出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位跟着的民警连忙上前劝阻。
“唐先生,唐太太,冷静点,这里是派出所,有什么事情我们会依法处理。”
看着他们两个蛮不讲理的样子,许穗无语的撇了撇嘴。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唐遇简直和他们是一个德行。
她像是被他们的声音刺到耳朵,象征性的挠了挠。
看着他们两人,轻蔑的开口。
“两位,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是说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了。”
许穗那带着轻蔑的话语,像一根针,精准的刺破了唐家夫妇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唐母瞬间炸了。
她猛地推开旁边民警拦着的手,一个箭步上前,手指几乎要戳到许穗的鼻尖。
未等她开口,一旁的沈知砚直接将许穗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