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体型虽然比一米六的成年人要大，但只要找对角度，完全能测出这个缝隙的通行上限。’白鸟任三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
窗外的风没能吹醒他一时的冲动。
下一秒，这位向来注重仪态、举止优雅的警部，竟真的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了一个和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举动。他转过身对准窗户，先把一侧肩膀探进铁栅栏的缝隙，紧接着又把另一侧塞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他的西装外套蹭过冰冷的铁条，整个人像滑入窄洞的鱼，硬生生挤进了那个并不算宽敞的缝隙里。
还算顺畅的过程让他莫名生出几分自信，觉得自己还能再往前挤。
‘现在看来，只要收腹……’
白鸟任三郎的自信心还没来得及站稳，现实就给了他沉重一击。当他试图把上半身剩余部分也挤过去时，铁条毫不留情地卡住了他。
如今三分之一的身子都探了出去，他被两侧的铁条牢牢卡住，再也没法往前挪动半寸。
‘好，现在该退回去了。’
白鸟任三郎明明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却没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抹掉额头渗出的汗，试着转动肩膀往后抽身，可卡在缝隙里的西装被铁条卡得死死的，一动就蹭得后背发紧，整个人半点都退不出来。风灌得他微微眯起眼，铁条的凉意透过布料传到身体里，冻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高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自己不过低了下头，再抬起头时，就看见警部半个身子已经挂在窗外，整个人被铁栅栏卡得动弹不得。‘我这是错过了什么？’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惊得他连手里的记录簿都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托住白鸟悬空的腰，声音都带着慌乱：“警部！我托着您，您慢慢往后退！”
“唔……”
白鸟任三郎闷哼一声，发力想要向后挣脱，可西装布料和铁栅栏之间的摩擦力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他整个人就像卡在捕兽夹里的猎物动弹不得。
再名贵的西装此刻也帮不了他脱困，布料被拉扯得紧紧绷在身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布料被铁栅栏蹭得发皱，反倒又多添了一分摩擦力。高木在后面托着他的腰，白鸟屏住呼吸收腹，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铁条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折腾了好半天，也只往后挪了不到一厘米，肩膀依旧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恶……”白鸟任三郎咬着牙，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珊瑚状刘海，此刻因为挣动微微凌乱，那张瘦长帅气的脸上，难得染上了几分狼狈与懊恼。他试着扭动腰身，铁栅栏只回以一阵“哐当哐当”的震颤，仿佛在无情嘲笑这位精英警官的冲动。
“警部，我快要坚持不住了。”高木托得胳膊都酸了。
“别托了，拉我，把我往外拽！”白鸟任三郎此刻正维持着一个扭曲又毫无尊严的姿势，像一块被硬塞进模具的年糕，死死卡在铁栅栏的缝隙里。他向来从容的瘦长脸庞，此刻因为用力憋得通红，额前标志性的珊瑚状刘海已经彻底散乱，几缕碎发滑稽地贴在满是汗水的脑门上。
“高、高木……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别拽腰！你想把我肋骨勒断吗！”强忍着西装布料在铁条上摩擦出的撕裂感，努力维持着警部最后的威严，“听我口令，我往左肩卸力，你抓住我右边的衣服，往外拉！”
白鸟任三郎咬着牙，把下巴往肩膀处缩了缩，尽力收窄胸腔。高木闻言连忙调整姿势，松开托着腰的手，改攥住白鸟西装外套的后摆，深吸一口气铆足劲往后猛拽。
这件高级西装反倒成了累赘，布料本身太过顺滑，总忍不住从高木手里滑出去，根本没法用上劲。高木攥了好几次都抓不住，急得额角冒出汗，干脆把布料绕在了自己手上。
二人合力拉扯之下，
“刺啦——”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狭窄的拐角处响起，白鸟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终究不堪重负，在两股力道的拉扯下裂开一道口子。与此同时，被卡住的右肩终于挤出了那道要命的缝隙。
“出来了！”高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借着惯性往后退去。
白鸟任三郎整个人就像被拔出来的软木塞，伴着一声“砰”的闷响，终于从铁栅栏的缝隙里彻底脱身。因为用力过猛，他和高木齐齐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白鸟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皱成一团，还沾了不少铁锈和灰尘的西装，只觉得后背右边阵阵发凉，抬手一摸——那里已经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饶是白鸟向来风度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脸上爬满了难以言喻的郁闷。
“警部，您……您没事吧？”高木惊魂未定地站在一旁，手里还保持着刚才拉扯的姿势，眼神里既是担忧，又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笑意。
白鸟任三郎深吸了一口气，果断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没事，测试已经结束了。”
他摆了摆手，强装镇定地理好衬衫领口，努力找回平日里的精英气场，只是泛红的耳尖和开了口子的西装早已出卖了他方才的狼狈。他开口道：“刚才的测试验证了我们的猜测——身材瘦小的嫌疑人可以从这个缝隙钻到对面平台，这个推测方向没错。”说着，他抬手按了按还在发疼的肋骨，往楼梯口走去，又补充道：“我们先下去，再问问老板关于渡边雄介的具体信息，看看他有没有留下老家的联系地址。”
“是，警部。”高木连忙收起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握紧手里的记录簿夹，快步跟在白鸟身后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