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我们”老板娘回忆起那天的争执，手掌撑在擦拭干净的桌面上，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之前我们店在自家网站办了促销活动，但是店内菜单没来得及改价格。他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发现渡边——就是那个叫渡边雄介的服务员，没给他算优惠，多收了两百日元，两个人吵得嗓门大得快掀了屋顶，最后差点动手打起来。还是我老公出来把他俩拉开，最后给打了七折，长桥家的小子才气冲冲地走了。
“当时长桥光浩坐在哪个位置？”
老板娘站起身，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抬手指向靠门口的位置：“没错，那天他就是坐那张桌子，他每次来都喜欢坐那儿。”
“老板娘，你确定那天是渡边雄介收拾的这张桌子，不是其他人吗？”
“我确定，一楼大厅一直是我和他负责收拾。”老板娘肯定地点点头。
高木把这条信息记在本子上，笔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那渡边雄介辞职的具体时间是哪一天？”
“就是光浩和他吵完架离开的当天下午。我们提醒过他，不能再算错账了，或许当时我们语气重了些，他当天上午下班就说自己太累，不想干了，要回老家休息一阵。”说到这儿，老板娘叹了口气，指了指店门口玻璃门内侧贴的一张纸：“我们店第二天就贴了招聘广告，直到现在还没招到新服务员。”
高木走近那张纸，看清落款时间后，抬眼看向白鸟：“警部。”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讶——这落款正好是金座金店黄金被盗的第二天。也就是说，案发当天凌晨黄金被盗走，当天下午这名服务员就辞职离开了本地。
白鸟皱了皱眉，指尖在口袋轻轻敲了两下：“那你知道渡边雄介的联系方式吗？”
老板娘摇了摇头：“他留的是之前的手机号码了，他前两天刚换了手机，因为每天都见面，我就没有存新号码。”
“叮——”收银台的打印机响起外卖订单提示音，老板娘凑过去扫了一眼订单信息，连忙扯下小票递给后厨：“真是赶巧，我先去备这份外卖，麻烦两位警官稍坐一会儿可以吗？”
“没事，你们忙，不介意我们四处看看吧？”
“当然不介意，你们随便转，楼梯有点陡，脚下小心点。”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进后厨备餐去了。
白鸟冲给高木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沿着店里的木质楼梯慢慢往上走。
这家中华料理店和网吧一样，总共三层，白鸟和高木逐层检查了整栋建筑的结构和通道。
一楼是散客用餐区和后厨，墙面贴着已经微微发黄的瓷砖，二人顺着楼梯扶手往二楼走，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二楼是供多人聚餐的包厢，一共四间，每扇门都虚掩着，白鸟挨个儿推门进去检查，每个包厢的窗户都装了防盗网，窗框上积着薄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了。三楼是老板娘留给员工的休息室，推开门就看见靠窗摆着一张旧木床，墙边摞着几个空纸箱，桌上还留着一盒没拆封的泡面。这里的窗户正对着金座金店的正门，位置刚好能把金店正门的人员出入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这里也不能直接通往金店上面的平台。
还有哪里呢？
不在房间里，难道和网吧一样也在楼梯处有什么‘通道’。
三楼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高木和白鸟正凝神思索，周遭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楼梯深处突兀传来一声低哑的“吱呀”，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那是两个人的脚步，节奏却并不齐整。前者步子沉稳，鞋底碰到踏板的瞬间，老木头就发出一声闷闷的“叩”响，像敲在人的胸腔上，余震顺着扶手往下沉；紧接着后者的步子才堪堪落下，鞋底擦过台阶，带出细碎的“沙沙”声。
两道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中间隔着半级台阶的空寂，老旧楼梯在这空隙里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白鸟和高木关上门，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老板娘攥着围裙边，后背紧紧贴住门框；老板则不停擦拭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们自己再慢慢看看，不用一直陪着我们。”白鸟率先开口安抚两人的情绪。老板闻言，擦汗的动作顿了顿，干笑两声，连忙点点头，拉着老板娘下了楼，临走留下一句：“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到一楼叫我们就行。”
高木跟在白鸟身后，两人贴在楼梯墙面上的每扇窗边，像壁虎那样探身，努力望向隔壁金店上方的平台。
“警部，没错，距离隔壁金店上方平台最近的地方就是这儿。”高木伸长脖子对着平台那边比量了一下，站直身子揉着发酸的后颈开口说道。
这是中华料理店二楼拐角处的一扇窗户。
它刚好卡在整栋楼的转角位置，和金座金店上方平台的楼间距还不到一米，推开窗户后抬腿就能迈过去。
白鸟闻言凑到窗边，拉开窗栓，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鬓角发丝乱晃。他探出头朝平台望去，视线却被挡住了。
他伸出右手，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立刻传出清脆的声响：“不过这里拦着铁栅栏，虽说留了缝隙……”
白鸟想起嫌疑人身材瘦小低矮，说不定能从栅栏缝隙里钻过去？
看着面前不算太小的栅栏缝隙，他心里竟涌现出一种奇妙的想法。
白鸟任三郎站在窗前，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在对面平台与面前的铁栅栏上。冷硬的铁条均匀排布，将窗前的风景分割开来，铁条之间留出了一道并不算狭窄的缝隙。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比量了下两根铁条的间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笔挺的西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缝隙说不定能挤过去。
‘就这个缝隙的宽度来看，身高一米六左右的成年人只要侧身收肩，理论上应该能勉强挤过去……我就试一下，只试一下，感觉不对就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