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老旧小区斑驳的砖墙，卷得地上枯叶与尘土翻飞。白鸟任三郎翻起衣领，挡住无孔不入的冷风。他微微蹙起眉，皮鞋踩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踏出清脆的声响。跟在身后的高木涉就狼狈多了，双手插在口袋里，脖子缩成一团，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白鸟警部，这地方也太偏了……”高木涉忍不住抱怨，牙齿还在微微打颤。
两人原本顺着网吧网管的指示，来找他说的那个位于网吧后方的小区，结果左扭右拐绕了快半小时，愣是没找到小区大门。这片区域刚好在改建，不少路牌都被施工队拆走了，仅存的几个也蒙着厚厚的灰尘，根本看不清字，导航在这里更是完全飘移，半天定不准位置。高木掏出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两人绕来绕去还是摸不着门路。
两人下车一路找寻，才穿过一条窄得仅能容两人通过的巷子，终于看见了小区大门。
白鸟任三郎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下属一眼，没说话——他感觉自己一开口，喷嚏就会忍不住打出来。他吸了吸冻得冰凉的鼻尖，率先迈步朝小区大门走去。
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一位穿保安制服的年长大爷，背着双手缩着脖子，在门岗边踱步取暖。看见两个生人进来，大爷立刻停下脚步，抬头眯起眼打量二人，跟着挡在两人身前，又把他们上下打量了一遍。
“干啥的？”大爷的声音穿透寒风，格外洪亮，带着浓厚的关西口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鸟任三郎立刻挂上职业化的微笑，从口袋掏出警官证，在老人眼前晃了晃：“大爷您好，我们是警视厅的，来找住在这里的成岛汉三先生，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大爷凑近瞅了瞅证件，又抬眼打量了白鸟一番，大声问道：“啥？你说啥？”
白鸟愣了一下，提高音量重复道：“我们找成岛汉三！”
“啥？找谁？”大爷把手拢在耳边，一脸茫然。
高木涉见状，连忙凑到大爷另一边耳边，扯着嗓子喊道：“大爷！我们找成岛汉三！三点水的汉，一二三的三！”
大爷这才像是听清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大声回道：“哦——！观山啊！”
白鸟和高木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白鸟耐着性子纠正：“不是观山，是汉三，成岛汉三！”
“对对对，观山！”大爷连连点头，一副对自己听力很有把握的样子，“不在这儿！”
高木涉眼睛一亮，以为终于沟通上了，急忙追问：“不在家？那他去哪儿了？”
大爷搓了搓手，慢悠悠地说：“去南边了。”
“南边？南边哪儿？”白鸟连忙追问。
“南边山里啊，没有山怎么观山？”大爷理所当然地回答。
高木涉急得出了一身汗：“不对啊大爷！我们是问，成岛汉三住在哪一栋楼哪一户？”
大爷又把手拢在耳边：“啥？你要买啥？我这儿不卖菜！”
白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耐心正被寒风和眼前这位大爷一点点抽走。他索性不再绕弯解释，直接问道：“大爷，成岛汉三是不是住在这儿？”
大爷这次总算听明白了，他打量了白鸟一眼，又看向高木涉，随后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大声说道：“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高木涉心头一紧，“他去外地了？”
白鸟也心里一慌，‘难道已经把黄金运走了？’
幸好这时，一位提着清洁桶的保洁大妈走了过来，见两人对着老爷子手忙脚乱，连忙上前搭话：“哎，小伙子，别问他了，他耳朵不好，有事想问我就行。”接着她趁着保安大爷看不见，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上方，低声说道：“他这里有点糊涂。”
“......”高木和白鸟都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嫌疑人跑了，原来是老爷子听力不好、脑子糊涂，闹了这么一场大乌龙。高木连忙把找成岛汉三的事又跟保洁大妈说了一遍，大妈听完一拍手，说道：“成岛啊，我知道，他就住在三号楼一单元顶楼，那间朝北的小单间就是他租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你们现在去找他，他应该不在家。”
两人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
“怎么？他去外地了吗？”白鸟急忙追问。
保洁大妈摇了摇头：“不是，他应该去上班了。”
“哦，那他一般是做什么工作？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高木连忙开口问道。
“那不一定，他在旁边小区的物业公司当电工，有时候需要加班，要是活儿少没业主需要维修，就能早点回来。”
“麻烦给我们指一下那个小区的位置。”
保洁大妈点了点头，侧身抬手指向小区西侧的另一片楼房：“就是那边那个小区，走路绕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白鸟顺着她指的方向确认了位置，道了声谢，拉着还想再问两句的高木就往那边走。
“……走吧，高木。”
两人不敢耽搁，顺着保洁大妈指的方向紧赶慢赶，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目标小区的大门。
他们掏出警察手册，向门口保安说明来意，保安当即爽快放行，还指明了物业办公点的位置。两人快步走到物业办公室，敲开门，径直走向负责人，说明来意。
“两位警官，成岛汉三不在这里。”
这话让白鸟和高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高木连忙追问：“他今天没来上班？还是已经辞职了？”负责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两人的顾虑，连忙笑着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半个钟头前还有业主打电话叫他去修跳闸的电路，应该正在住户家里干活呢，干完活就回来了。”
“两位在这儿稍等一下吧。”负责人示意手下给两位警官倒杯茶。
刚才赶路冻了一身寒气，此刻已经渐渐散开，坐下喝两口热茶刚好能缓一缓，一路奔波也出了汗，本就口干舌燥，两人便不再推辞，道过谢后坐到接待区的沙发上等候。负责人坐在对面陪他们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成岛汉三的日常工作和平时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