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错。”
白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依旧平稳：“他牵涉进一桩黄金失窃案，昨晚就被我们请回警局配合调查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他平时在店里的情况，以及昨天案发前后的行踪。”
店里的人听到“黄金失窃案”几个字，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朝这边看来，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浩之他？不可能吧，他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跟失窃案扯上关系？”拿水枪的洗车工手下意识收紧，完全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水枪，结果差点又浇了白鸟警部一身透心凉。
大冬天的，如果真被这水浇到，白鸟警部肯定要感冒，幸好他反应快往旁边一躲，才避开了泼过来的冷水。
地面被溅湿，洗车工这才反应过来，老板连忙呵斥了他一句，抬手招呼白鸟二人往里走：“咱们到里面办公室说吧。”转身又对其他员工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围在这儿看热闹。”
众人应了一声，虽满心好奇，还是各自回到工位忙活起来，只有刚才闯了祸的洗车工忍不住多瞥了两人两眼，嘴里小声嘀咕着不可能。白鸟二人跟着老板进到办公室坐下，老板给两人倒了两杯热茶暖身，这才坐回自己的椅子。
“桥本在我们这儿干了快三年，平时话不多，干活也勤快，真看不出来他会做出这种事。”
白鸟端着水杯抿了一口茶水，抬眼看向老板：“我们现在也没有确定，只是过来了解一下他平时的情况。对了，关于桥本浩之，你知道他最近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吗？”
老板摸着下巴想了想，开口回答：“没听说他有什么花钱的嗜好，他既不喜欢去游戏厅，也不喜欢赛马。桥本每个月工资有二十五万日元，他父母还在工作，自己没结婚也没孩子，日子应该过得轻轻松松的，我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经济上有什么困难。”
高木闻言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老板说的内容，笔尖在纸页上划得沙沙作响，他心中也赞同老板的话，‘照这么说，确实找不到桥本浩之的作案动机。’
“不过……”洗车行老板说到这里顿住，话头收住没继续往下说，手指在办公桌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才合适。
“不过什么？”白鸟警部目光敏锐，落在老板微动的手指上，他端着茶杯的手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示意老板尽管往下说。
老板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接着说道：“要说不对劲吧，最近确实有一点，只不过不对劲的不是桥本，是另一个人。”
高木握笔的手一顿，眼睛一亮，当即把这段信息记了下来。
没想到洗车行老板竟然和这个人认识。
从洗车行离开，白鸟和高木开车来到另一处地方。
两人顺着狭窄的小区步道往里走。夜里的风裹着寒气钻进领口，高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见白鸟径直停在一栋单元楼门口，指着楼底的门牌号问道：“这里就是桥本浩之说的出租屋，对吧？”高木拿出笔记本核对地址，连忙点头应声：“没错，就是这里，就是这栋楼的一楼西户。”
“他说把钥匙放在门口的地垫下方，对吧？”白鸟走进楼道，目光扫过右边的大门，又低头看向门口那块起了边的浅蓝色地垫，鞋尖轻轻蹭了蹭地垫边缘，清晰地感觉到下方有凸起。
“是的。”
白鸟示意他把地垫掀开，高木弯腰掀开带着灰的地垫，果然摸到一把冰冷的铜钥匙，他拿起钥匙对了对锁孔，轻轻插进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防盗门顺利打开了。高木推开门，先朝屋里喊了一声“我们是警察，里面有人吗”，确认没有动静后，才和白鸟一起侧身走进屋里。
一股混杂着旧家具灰尘和淡淡烟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高木侧身让开门口，抬手摸索着打开了玄关的顶灯。暖黄的灯光顺着天花板漫开，照亮了这间不大的一室户。屋里收拾得挺整齐，沙发、茶几都擦得干干净净，只有茶几上放着一个没洗的马克杯，杯口留着一圈浅浅的咖啡渍，看得出来屋主离开得并不匆忙。白鸟反手带上门，在玄关套上鞋套，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客厅：“我们分头找找，重点找有没有和金店大厅地面留下的鞋印痕迹一致的鞋子。”
“是。”高木应声取出随身携带的搜查手套戴上，转身走进卧室慢慢翻找。
白鸟警部则留在客厅，他走到靠墙的鞋柜边蹲下身拉开柜门，一股混着脚汗的闷味立刻散了出来。柜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五六双不同款式的鞋，他把每双鞋都拿起来，对着鞋纹和随身携带的鞋印拓本仔细比对，都没发现完全吻合的纹路。
他皱了皱眉，俯下身逐个检查了桌面下方、柜底这类容易让鞋子滑进去的地方，完事直起身拍了拍膝盖，转身走向半掩着门的卧室。
“你那边有收获吗？”
“没有，没找到和案发现场鞋印吻合的鞋子。”
“嗯，如果这案子真和桥本浩之有关，会不会是他已经把鞋扔了？”
高木猛地停住翻找床底的动作，直起身看向白鸟，满脸错愕：“如果是这样，我们今天不就白跑一趟了？”白鸟走到卧室门口，靠着门框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黑色垃圾袋，抬了抬下巴示意高木：“你看看那袋垃圾，里面会不会有被扔掉的旧鞋盒，或是沾了泥的鞋子？桥本要是打定主意要销毁证物，肯定不会把沾了雪水的鞋子直接扔在门口垃圾桶，那太显眼了。”高木走过去戴上手套，轻轻拆开垃圾袋袋口，一股隔夜厨余的臭味飘了出来，他皱着眉屏住呼吸翻了两下，只翻出几个空外卖盒和喝空的易拉罐，并没有找到鞋子的踪迹。两人又仔仔细细把屋里搜了一遍，连床底和吊柜都没放过，依旧没找到那双和案发现场鞋印吻合的鞋子。白鸟掏出记事本，在桥本浩之的名字旁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带着高木锁好门，把钥匙重新放回了地垫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