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凶手果然不是桥本浩之吧？”
“不，这很难说。”白鸟警部语带玄机地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有点在意他所说的某个细节，只是微不足道……应该说微妙，总之这部分令我在意，如果事情和我推测的一样，这件事会变得相当有趣……”
“呃……警部，您说得真含糊，简单来说，警部认为桥本浩之是凶手？”
白鸟没有直接回答高木的问题，只是坐回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吩咐高木往东开。高木虽不明白上司的用意，还是发动车子，朝着对方指定的方向驶去。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前行，路灯的暖光顺着车窗一道接一道扫进来，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高木握着方向盘，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正望着窗外出神的白鸟警部，终究还是按捺住心底的好奇，没有再多追问，专心盯着前方的道路。
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一个小区。
“好了，停下。”白鸟任三郎连忙出声阻止下属继续往前开。
高木踩住刹车熄火，转过头看向他：“警部？”
“你看现在几点？”白鸟将自己戴着手表的左手手腕伸到高木面前，表盘在昏暗的车舱里泛着淡淡的夜光。
高木凑过去眯着眼看了看，开口回道：“现在是凌晨一点，怎么了警部？”
白鸟收回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表盘，开口道：“便利店店员说看到那辆车出现的时间是十二点十分，刚好就是桥本浩之从金店往回走的时间。之后他开车去找地方吃饭，车程二十分钟，就算他吃饭也和我们一样花了二十分钟，最后开车回家还要十分钟路程。”
“金座金店的监控被破坏是在凌晨一点十分，那时候桥本浩之已经到家了，所以.......凶手不可能是他！”高木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白鸟靠在椅背上，指尖慢悠悠敲着膝盖，开口道：“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跟食堂老板和客人问话，才耽搁了这么久；桥本浩之不需要做这些，而且他说自己饿得要命，只会吃得更快，到达这里的时间肯定比我们更早。他说自己一个人住，又有谁能证明他回家之后没有再出来？你要知道，从这里到金店只需要十分钟路程，开车更快，只需要几分钟罢了。”
“所以桥本浩之仍然有充足的作案时间，我们目前还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白鸟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在dNA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明天还得再跑两个地方。”
“是，警部。”
冬日清晨，天色还蒙着一层朦胧灰蓝，“洗车王国”洗车行却已经在电机低沉的轰鸣声中苏醒了。推开店门，混杂着清洁剂与淡淡水汽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将室外刺骨的寒风隔在门外。
工作台上，几双厚实的双层手套与叠得整整齐齐的吸水毛巾已经预备妥当。老板熟练打开高压水枪的阀门，强劲的水流混着细密的白色泡沫，均匀喷洒在刚驶入门店的轿车车身上，在冬日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微光。
洗车工们默契地分工协作。有人拿着长柄刷，仔细清理轮毂和刹车盘缝隙里的泥垢；有人弯着腰，用气枪一点点吹去脚垫深处的积灰，力求让车内恢复洁净。尽管室内开着暖气，飞溅的水花仍偶尔会打湿袖口，带来一丝凉意。他们早已习惯在这样的凉意里保持专注，冻得微红的手指隔着毛巾，依旧能精准擦去车漆上每一处顽固污渍。
清洗区的一角，一位负责内饰精洗的师傅正戴着老花镜，用专用清洁剂小心处理着浅色真皮座椅上的一处细小划痕。
天色渐亮，第一辆清洗完毕的车缓缓驶出工位。焕然一新的车身在冬日晨光里泛着干净的光泽，水珠顺着流畅的车身线条缓缓滑落。
老板远远望着驶远的车影，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对旁边的小工吩咐：“桥本今天请假了，你去把下一辆车开进来，赶在早高峰前多洗两辆。”
白鸟警部推开车门下车，高木连忙熄了火跟上去，跟着上司朝挂着“洗车王国”醒目招牌的洗车行走去。
推开店门的瞬间，一股混着柠檬香清洁剂的温热水汽扑面而来，和室外刺骨的寒风形成了鲜明对比。白鸟警部下意识理了理西装领口，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略显嘈杂的环境有些不适。高木紧随其后，目光在店内快速扫过。
“那个，打扰一下……”店里的嘈杂盖过了高木的声音，众人都低着头忙手里的活，没人留意到刚进来的两个陌生人。
高木和白鸟只好往前走。
“高木，注意——”
白鸟的话音未落，一道强劲的高压水柱突然从侧方横扫过来，水花裹挟着细密的白色泡沫，直直朝着两人泼来。白鸟反应极快，一把将高木拉到身后，自己侧身挡在前面，肩头的西装瞬间就被洇湿了一大片。
“警、警部！”高木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笔记本甩出去，连忙扶住白鸟的手臂。
洗车行的师傅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位不速之客，慌忙关掉水枪，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没看见有人进来！”
洗车行老板看见自己的工作人员惹了祸连忙拿着干毛巾从后面跑过来，“真是对不住，两位先生！”
白鸟接过毛巾擦了擦肩头的湿意，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两位是来洗车的吗？车子停在哪儿了？”见误会已经解开，老板看向这两位没开车进来的客人，疑惑地开口再次询问。
“在那儿。”白鸟伸手指向停在不远处的警车。
老板愣了一下，白鸟和高木拿出警察手册，老板脸上的疑惑立刻换成了惊讶，连忙直起腰问道：“两位警官怎么会来我们这里？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吗？”
白鸟把警察手册放回口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是来打听你们店里员工宫本浩之的情况的。”
“他请假了，今天不在。”
“我们知道，他现在在警局。”